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频道传出去的一瞬间,从地下负三层的医疗室到古堡屋顶的狙击哨位,每一个接收端都安静了。
“古堡进入战时状态。獠牙全军合围,以缺口为核心建立三层火力封锁线。”
“‘烬’的二队不许交战,退守第二道防线,优先确保撤退通道。”
“陆洲,放弃追踪暗网页面,全部算力转向分析那个缺口的能量特征,我要在十分钟之内知道他的力量上限在哪里。”
“顾,联系s国皇室安全部,征用阿尔卑斯山区上空全部空域管制权。”
“蛰刃。”
“属下在!”
“带夫人去负二层的加固安全屋。”
苏樱刚想开口说话,墨清绝已经转过来看她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嘴上说出来的话,带着一点只有她能听出来的哄。
“乖,让我处理。十分钟。”
苏樱抿着嘴看了他三秒钟。
然后她拽住他的衣领,狠狠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
“十分钟。多一秒我就自己上来找你。”
她松开手,转身跟着蛰刃出了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
“墨清绝。”
“嗯?”
“弄死他。”
门合上了。
书房里只剩墨清绝一个人。
他站在办公桌前,垂着眼,右手缓缓握拳。
指节在收拢的过程中,关节处浮起一层极淡的幽紫色光芒——那是神力晶核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全息投影上,陆洲的分析数据开始回传。
缺口的能量特征曲线出现在屏幕上。
墨清绝扫了一眼那条曲线的峰值。
很低。
比他预想的还要低。
苏樱说得没错。
捡别人残渣的半吊子。
男人挽起衬衫袖口,指尖的幽紫色光芒往手腕方向蔓延了几寸。
桌上的通讯器还在闪烁。
他按下了频道键。
“寒枭。”
“主子!”
“獠牙不用合围了。”
“……啊?”
“带你的人守好苏樱就行。”
寒枭愣了两秒,还没来得及追问。
频道里已经传来了墨清绝最后一句话。
“缺口那边,我自己去。”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所有人几乎同时炸了。
“自己去?!”寒枭的声音破了音,“主子你疯——”
“闭嘴。”
两个字,频道里再没人吭声。
墨清绝拔掉耳机丢在桌上,走出书房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但走廊里那些全副武装的死士全数矮了半截身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他路过弹药库的时候没进去。
路过战术装备间的时候也没进去。
什么都没拿。
一楼大厅里,顾正拿着卫星电话在跟s国安全部的某个官员扯皮,看到墨清绝直接往大门口走,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住。
“绝哥!等等——你至少带个人——”
墨清绝连头都没回,推开古堡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白得晃眼,积雪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在台阶上,银白长发被山风吹得往后扬,黑色衬衫的下摆猎猎作响。
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微微张开。
幽紫色的光从指缝里渗出来,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他掌心底下游走。
远处三十公里外的防御网缺口方向,肉眼看不见任何异常,但墨清绝的感知已经搭了上去。
那个缺口里残留的能量气息,像一团腐烂的泥水,黏腻、浑浊,带着令人反胃的腥甜。
跟苏樱身上那种纯净的高维生机力量相比,这东西就像把下水道里的污泥跟山泉水放在一起。
差距大到可笑。
墨清绝缓缓抬起右手。
幽紫色的光芒从掌心蔓延到整条小臂,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涌动,血管纹路被紫光映得清晰可见。
他没有用力。
只是随手往前推了一下。
掌风都没有。
但三十公里外的山脊上,某个肉眼不可见的点骤然炸开了一团紫色的光球——不,那不是光球,那是一道纯粹的能量脉冲,沿着大地直直碾压过去。
地面没有震动。
空气没有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