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府内,火焰已经熄灭。留下的谢家人处理完四处散落的尸体残肢后,聚集在闫怀笙的院子里。
被催眠了的弟子站在屋内法阵中,法阵发出的光暗上许多,阵中黑玉也在大半变了白后停住,像是被冻结住了一样。
聚集在院中的其它谢家弟子看着阵中人和玉佩,眼中有警惕也有好奇。
“那到底是什么法阵?”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
“它现在没有变化了,谢玲师妹把它中止了吗?那她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是被法阵伤到了吧?”
“应该不会,谢闻师姐刚刚说了这法阵不伤人。”
“她说的是不会伤到哪种人?应该不会指的是跟她修为一样的吧?”
在一阵阵窃窃私语声中,屋内法阵突然大亮,众人下意识后退,便见屋内的黑玉“咔嚓”碎裂开来,而后法阵彻底暗了下去,屋内归于一片死寂。
谢家人,“……”
她们不约而同地后退到了墙边,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来了惶恐与警惕。
屋内的谢玲眨了下眼睛,呆滞的神情逐渐恢复清明。她打量了下屋子,疑惑于自己现在在哪里。
一缕微弱的灵力擦着她的面颊飞过,穿过院中人和重重院墙,与四面八方的灵力汇聚成一道,直直飞向假山石。
假山石旁的池沅伸出手,灵力化作无数个画面自她手中须臾闪过。她握住手掌,那些画面又化作一缕风消散。
她抬脚踏过湖水,走上假山石旁的长廊。
夜色灰蒙,雨水被结界隔绝在外,只可依稀听到水珠砸在结界上的沉闷声响。
结界之下,走廊外侧的湖泊沉默卧地,周围堆叠的石块高低不一,错觉间如行走中的人影。
“呲啦”,走廊上挂着的灯笼忽然次第亮起,由远及近,像是被一双手无声点燃。灯笼微晃,昏黄的光斜洒而下,将她的身影投在一侧的墙壁上。
也在此时,有倾斜的树枝从墙上窗棂处探过来,勾住了她的衣袖,似在拦住她的去路。
池沅停下脚步,目光从廊上灯笼移至身侧的窗棂,玉兰树繁茂的枝桠占据了窗棂一半的空白。
盛花时的玉兰无叶。层层叠叠白色的花瓣间,一节柔软的墨绿色绸衣突兀地搭在其上,占据窗棂的边角,像是系在宝物上的丝带。
……
……灵痕。
怎么啦?阿沅。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是不是要去城外的树林看看打架的人……
剑灵声音稚嫩,带着被她呼唤的雀跃,并无异样。
池沅于是也并无异样地,在它叽喳的说话声里绕过长廊,向玉兰树走去。
没了墙体的遮挡之后,高约两丈的玉兰树落入她的眼中。树身蔓延出的繁乱枝桠间,花苞洁白,覆满枝头。
有人影躺在树干上,面容在枝桠掩映间并不清楚,只能看见垂落下的墨绿色衣衫。
池沅开口,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沙哑,道:“闫至臻。”
树上人影无声,似是过了很久之后,才有只手拨开花枝,露出其下俊逸的面容。
他看向树下的池沅,深色的眼睛宛若两枚黑曜石,“池姑娘。”
“抱歉。”池沅道,“我回来时闫府之事已成定局。”
闫至臻的语气平淡道:“没关系。闫家命运如此,怪不得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