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说完,几声极轻的破风响动,几乎淹没在夜风里。
守门的两个亲兵吭都没吭,脖颈处多了截乌沉沉的短箭,身子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刘扒皮猛地顿住,刚要张嘴喊。
“嘭——!”
厚重的木门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炸裂开来,碎木屑向内爆射。
几道黑影倏地闪进,衣衫紧束,面孔隐在黑布后。
他们动作迅捷得不似凡人,手里的短弩造型很是奇特,彼此掩护着,只几个呼吸间,屋里拔刀反抗的护卫便纷纷栽倒。
没有临死的惨叫,只有弩箭钉入皮肉的噗嗤声,还有身体砸落的闷响。
为首的黑衣人手里那把弩尤其怪异,似乎能连发,他上前一步,黑沉的弩口对准了瘫在地上的刘扒皮。
“刘堡主。”黑衣人声音平得不起波澜,“我家少爷说了,给过你机会。”
一股热流自刘扒皮胯下涌出,骚臭的气味瞬间散开,他手脚并用往前爬,额头在地板上磕得砰砰响:“好汉饶命!饶命!我降!小的降了!吴少爷让小的干啥,小的就干啥!”
黑衣人不为所动,仅对身后同伴偏了下头,做了个手势。
“清干净,按计划接收。”
“是!”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这座自诩能挡千军万马的坞堡,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
这种场面,不止一处。
江南周边几个还在硬撑的地头蛇,很快就尝到了同样的滋味。
“燕双鹰”二队如同一把无声的快刀,行动果决,加上宁家早就埋下的内应配合,拔钉子的速度快得吓人。
消息汇总到宁家大堂。
宁锦绣正听各地商号掌柜的回报。
“大小姐,照您的意思,咱们编排的那些歌谣,‘吴侯爷,真仁义,赶走黄贼分田地’,还有那‘假皇帝,坐龙椅,祸国殃民没天理’,现在街头巷尾都在传!好多地方,三岁娃娃都能哼两句!”一个掌柜说得眉飞色舞。
另一个赶紧接话:“还有咱们放的消息,说吴少爷是文曲星下凡,懂阴阳八卦,能驱邪避祸,那些庄稼汉信得不得了,都嚷嚷着跟着吴少爷才有活路!”
宁锦绣端起茶盏,用杯盖撇去浮沫,浅浅啜了一口。
吴劲草教的这些“舆论引导”法子,简单直接,在这年头却格外好用。
谁抓住了消息,谁就抓住了人心。
“继续传。”宁锦绣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稳,“声势要再大些,让所有人都明白,跟着吴家,才有安生日子过。”
另一头,校场上,黄土漫天。
吴劲草双手叉腰,瞅着底下站得稀稀拉拉的降兵。
这些人缴械没两天,脸上还带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夹杂着茫然。
“咳咳!”吴劲草清了嗓子,试图拿出点威严,“弟兄们,欢迎加入吴家军这个大家庭!”
底下鸦雀无声,只有风卷着旗子呼啦啦响。
吴劲草摸了摸鼻子,有点小尴尬:“以前你们跟那些个怂包软蛋混,吃了上顿愁下顿,还时不时被推出去送死,亏不亏心?”
“现在!跟了我吴劲草!不一样!”他拔高了嗓门,“咱们不来虚的!第一,管饱!顿顿饭都得见荤腥!第二,按月发饷银,晚一天都不行!第三,操练是苦,可学的是真本事,保命的家伙!上了阵,活下来的机会比别人多得多!”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