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直觉让她无法忽视,救她的人就是许衡玉。
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他只是一个茶舍老板,当晚他没有理由会出现在现场,他也无法及时出现。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他,有太多问题是她想不明白的了。
明忆舒与他对视着,却在不经意间失了神。
在她靠近二楼时,通过脚步声和步频的辨认,许衡玉知道是她来了。
当她进入他的眼里,那抹在她额头上的白,看得令人无从适应。此时心底只有一个声音,若他当时能早一点到,这个伤口也许就不会存在了。
不过须臾,另一道声音响起:
许衡玉,克制住。
他硬生生让自己清醒,错开眼神,走到茶台前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语气漠然:“你怎么来了?”
淡然的声音让明忆舒慢慢回神,她听清他的话,双眉忽皱了皱,以为他心情不太好,转而唇角泛起笑,走到他侧方坐下。
“我想来就来啊。”
她的语调好似沾了容易上瘾的药剂,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大胆引诱,一遍一遍,不知停歇。
许衡玉已经笑不出了。
他低着眸,不去看她,也不说话。
明忆舒丝毫不退却,她直勾勾地看着他,想从他嘴里听点别的话。有点奇怪,从进茶室开始,她总感觉他对自己的态度不一样了。
依旧是不冷不淡,但多了一样东西。
很像疏离,细细一品,又觉得不是那么符合。
他不主动说话,她不想继续沉默,主动挑起话题:“你没听到最近镇上的流?”
许衡玉有了反应,问她:“什么流?”
明忆舒不信他不知道,没揭穿他,手曲起抵在茶台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指了指额头上被纱布包扎的伤口,嘴唇翘了翘,表情柔弱:“你看不到我的伤口吗?”
“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差点……他怎会不知。
放在茶台之下的手蜷成了拳头,只是面色仍然不变,他配合式地望了一眼,随后移开,沉静地说:“伤口不大,不至于。”
平时听他说这种扫兴的话就算了,但是这一刻,她似乎听厌了这种平静且毫无波澜的话语,不仅仅是有挫败感,更多的是一种不知名的,难以名状的复杂感情。
她觉得很不好受。
为什么无论做什么还是说什么,他都能一直这么冷静?
他真的没有心吗?
明忆舒不愿相信。如果他没有,他不会留那几千块给徐巧父母;他不会和普叔说,她的饭都算在他的头上;他更不会……
哪怕心里有存疑,哪怕有太多个理由去反驳他不可能会出现在现场,她当下只想遵从自己的直觉。
“是你吗?”
“是不是你救了我?”
突如其来的两个问题,扰乱了许衡玉的心。
他清晰而明显地感受到她灼热的目光,逃都逃不过。
此时此刻,他无法判断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致使她生出了怀疑,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她是昏迷的。
其实就算她没昏迷,看到了他,他也会想别的办法圆过去,不会给后续计划惹来麻烦。
怀疑了,那又怎么样?许衡玉不会承认。
他看向她,面带浅笑,笑意不达眼底,话更是让人心中凉意侵袭:“明小姐,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没有这种本事,也不会闲到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他便不再看她了。
两句话,如同一盆冷水从头至尾地泼到明忆舒的身上,那份难以掩饰的期待瞬间消退,她默默收回目光,嘴唇逐渐趋于平线。
“哦。”
即使他否认,直觉是不会发生改变的。
让她确认的是,他是有了变化,他在疏离她。
从她坐下到现在,以往他会给自己倒一杯茶,如今什么都没有。不管是他说的话和他的行为,无不透露着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