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信然从房间出去,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红印。
“老大,你……”守在门边的小弟看到,关心问了句。
他斜眼横了横,沉声道:“门锁好,人看紧了。”
小弟点头哈腰,态度恭敬:“是,保证看好。”
留下话,程信然大步离开。
这艘船不大,算简陋,不过已经是他们在逃亡中能找到的不引起海警注意的最好的了。
再在海上航行五个小时,就能到边境,那里有人接应,届时就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算算时间,义父那边应该会比他们更快。
他回到自己的房里,拿出手机看,手机终于有了信号。
尽管只有一格,也足够他拨通电话了。
正想着,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程信然按了接听,“文叔。”
“信然,你……还是没有听我的劝告。”梁文栩叹声说。
他沉默几秒,随即说:“对不起文叔,我有我的选择,希望您能尊重我。”
“还有,义父那里,麻烦您再帮我多瞒一段时间。”
梁文栩默不作声,听筒里只有浅小的呼吸声。
“文叔?”程信然低声唤了一句。
半晌,另一道嗓音从听筒传出,“小然,你打算瞒我多长时间?”
程信然愕然一瞬,眉心倏然紧拧,他攥了攥手心,语气发生了变化,卑怯道:“义父。”
文叔还是没有帮他。
不,应该是说,文叔已然尽力,是义父太过警惕谨慎,哪怕他做得再天衣无缝,他都没办法瞒过义父。
一阵细碎阴沉的笑声随之响起,程信然眼眸一暗,心知义父此次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他的计划,大概不能顺利进行下去。
“小然。”方德辉不轻不重地喊了声。
程信然应道:“义父,我在。”
“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义父么?”方德辉的语调仍然轻松,可却暗藏着尖锐的锋芒与威胁。
程信然心中一惊,冷汗不由得从后背冒出,“抱歉义父,我承认,是我太过莽撞,违抗您的旨意,未经您的允许就私自回国,可我……不得不回来。”
“您要培养比我更优秀的人,我可以理解,毕竟我的一切,都是义父给的,若是义父要全部拿回去,我毫无怨。”
“可是义父,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多年的事业毁于一旦,所以我必须回来,若非如此,您不会识破许衡玉的真正身份。”
方德辉冷哼,准确无语的就说出了他这番话的重点,“你是在敲打我么?”
程信然一怔,噤了声。
“妄图和我做交易?”方德辉又一次笑出声,“小然啊,你是忘了是谁把你从福利院带出来的吗?”
他抿着嘴,低声下气地说:“我没忘。”
方德辉斥声警告,“那你就应该明白,这都是你该做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戳穿许衡玉,不过是你误打误撞罢了。”
“警察又如何,你觉得我会怕么?”
“他是你义母的儿子,如果我能驯服他,那将会是我,最成功的作品。”
程信然一时无,他攥着拳头,眼底的嫉妒和愤恨无从释放。
凭什么!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拼命往上爬,对义父劳苦劳心,从不曾有一句怨,到头来,却因为许衡玉的出现,所有的东西,全都不属于他!
连他最心爱的女人,都被许衡玉抢走。
到底凭什么?
就因为许衡玉的出身,比他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