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方氏需要竞标一个项目,那个项目对当时的方氏来说,太重要了。我找他帮忙,本以为以我对他女儿的恩情还有往日的交情,他一定会帮我的,可结果,他还是太迂腐了,有钱不赚,非要立什么刚正不阿的人设。因为他袖手旁观,项目没了,方氏连遭几个投资方的撤资,我的心血岌岌可危啊。”
“宁安琴的家里,是做器械生意的,规模也算大,宋向荣不愿意帮我,我就去找了她,希望她从中帮忙,劝说她的父亲给方氏注入一笔资金,就当我借的,但她拒绝了,说什么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我知道那是借口,他们夫妻串通一气,就是不想帮我。”
许衡玉听着,懒散地说了一句,“看来你让方氏度过那次危机,花了不少的代价。”
如今只是回忆过去,方德辉并没有当年的愁容,现在的他一脸轻松,语带笑意:“可是换来了这一切。”
“那都是值得的,再来一次,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许衡玉缓声问:“你指的选择,和宋以惜有关?”
明忆舒一直在听,此刻双手搅在一起,难掩情绪的波动。
方德辉笑了笑,眼底蕴含着太多还没揭露的东西,他慢悠悠地说:“有一点吧。”
“但你也看到了,她并没有在四岁那年,按照我的计划而来到m国,要不然,你和她或许根本就没有机会见面,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个可能。”
明忆舒忍不住发抖,嘴唇上下不断轻触着,她咬紧着唇肉,试图阻止失控。
四岁,m国。
原来当年她被拐卖的目的地,是m国。
若不是出现了插曲,她在运输过程中不见了,被杨姓夫妇带走,不会有这后来的事。
方德辉的计划。
是他找的人拐卖她!
人的报复心居然会这么强,就算宋向荣和宁安琴没有帮助他度过困难,他竟可以狠心到这种程度,对一个四岁的孩子下这种恶毒的手段。
孩子他不会放过,那宋向荣和宁安琴呢?
尽管方德辉没有说,也没有证据,明忆舒已然认为,她父母的死,定然与他脱不了关系。
蒙住明忆舒眼睛的黑布条,眼睛的那处,在她听完这些话后,没多久就被浸湿了。
当她在脑海里翻阅梦中过去的记忆碎片,她无法接受,原先一个如此温馨美好的一家三口,只因遇上了方德辉这个恶魔,支离破碎,从此再无相见的可能。
方德辉的话里带着指责宋向荣和宁安琴的意思,哪怕是明忆舒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可依靠着那些碎片,她根本不认为,那样疼她爱她的父母,温柔和蔼的他们,会是忘恩负义之人。
“那她的父母呢?”
许衡玉看过那份报纸,他知道的要比明忆舒的更多,在方德辉说完这些后,他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但他还是要问。
是因为坐在车里的她。
他认为这对于她来说很残忍,但是他会尊重她,他明白的,她一定会想知道。
方德辉轻飘飘地说:“袖手旁观,见死不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们找以惜太辛苦了,作为好友,我是不忍心看到的,所以我继续做好人,帮他们解脱了。”
这无疑是一种酷刑,难捱又痛苦。
没有大脑的记忆又如何,亲生骨血是不会骗人的。
明忆舒亲耳听到,迫害她亲生父母、以及让她失去家的凶手,就在不远处轻轻松松承认这个事实,这种从心底而散发至全身的锥心之痛,是来自血脉记忆所带出的感受。
她小声地呜咽,恨不得马上就让这个可怕的恶魔,受尽千刀万剐的惩罚。
许衡玉心里也不好受,他注意到了她抖动的肩膀,心中发了狂的想奔向她,抱紧她。
还差一点,只要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他告诫自己,同时也想告诉她。
“好了,故事听完了。”方德辉说。
他又道:“说回刚才的问题,我不想留她了。”
许衡玉的咬肌动了又松,他面向方德辉说:“我也说了,会引来麻烦。”
方德辉弯起嘴角,笑不达眼底,“衡玉,这就需要你的处理了,不是吗?”
“我想看看你真正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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