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穆清没坐，站在正厅一侧，目光缓缓扫过屋中陈设。

雕花木格，青灰地砖，案上摆着半旧的青瓷瓶，插着两支晚开的海棠。

目光掠过西侧廊角时，他眸光微顿。

去年刚入冬时，他就是在这里，接走醉得泪眼婆娑的她。那夜她攥着他的袖口，哭着问他为什么总躲着她，哭着说追得好累。

也就是那一夜，他心里那道守了多年的防线，彻底塌了。

他没说话，插在外衣口袋里的手，指尖慢慢收紧。

“站着做什么，坐啊。”陶灵聿抬头，拍了拍身旁的空椅。

赵穆清刚要迈步，后院传来脚步声。

穆南苏穿过月洞门走进来，月白衬衣，眉目温润。看见赵穆清站在厅中，脚步轻顿，随即笑开，客气地点头：

“赵＊长，稀客。”

“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他走到茶案前，拿起茶壶，动作不紧不慢，“院子里没什么好东西，茶倒是有一壶。您别嫌弃。”

“临时过来，没打招呼，是我冒昧。”赵穆清语气很平，客气周全。

“哪里的话。”穆南苏将茶倒至七分满，双手推过去。

赵穆清接了，指尖没碰杯沿，搁在身侧案上，没喝。

两人隔着一张茶案，客客气气，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谁都没再说话，空气里却像浸了水，一点点沉下来。

陶灵聿坐在旁边翻修缮底账，头也没抬，指尖点过一页账目，随口问：

“穆二哥，上次我看到这页灰浆配比，跟帽儿胡同三十七号院的数据对得上。但手稿目录后面还有几页，怎么找不着？”

“穆二哥，上次我看到这页灰浆配比，跟帽儿胡同三十七号院的数据对得上。但手稿目录后面还有几页，怎么找不着？”

穆南苏走到她身边，俯身低头，顺着她指尖看过去。

他倾身的角度很自然，为了看清账页，却离她极近。侧脸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衣袖垂下来，扫过她的手腕。

赵穆清坐在一旁，目光平静地落过来。

落在两人相近的肩线上，落在穆南苏垂落的衣袖上。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后面几页在书房，上次整理的时候单独抽出来了。”穆南苏直起身，看向陶灵聿，“我去拿。”

“谢谢二哥。”陶灵聿点头，继续翻册子。

脚步声远去，正厅重新安静下来。

赵穆清看着她低头翻册子的侧脸，开口时声线放轻：

“你来看旧册子他每次都在？”

“嗯？”陶灵聿抬头，认真想了想，“几乎每次都在，怎么了？”

“没什么。”

她盯着他紧抿的唇角，看了两秒，忽然弯眼，故意压低声音：

“赵穆清。”

“嗯。”

“你吃醋了？”

赵穆清抬眸，坦然迎上她狡黠的目光，不遮掩，不搪塞，轻轻应声：

“嗯，吃醋了。”

直白的应答，反倒让陶灵聿微怔，随即笑弯眉眼，故意逗他：

“吃醋是好事啊。我听说山西老醋最养人，每天吃一点，延年益寿。”

赵穆清还没来得及开口接话。

穆南苏已经拿着几页手稿从书房回来，刚进门就听见陶灵聿的笑声，扬了扬眉：“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陶灵聿收了笑，一本正经地答：“聊吃醋对身体的好处。”

穆南苏闻低笑，走到茶案边放下手稿，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这话倒是不假。我平日的饮食，顿顿离不了老醋，不然总觉得没滋味。”

陶灵聿笑着接话：“穆二哥你爱吃的醋，跟赵领导爱吃的醋，恐怕不一样。”

穆南苏抬眸，杯沿遮住眼底暗流，只露一抹温润笑意：“哦？我还以为，世间醋味，大抵相同。”

赵穆清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外壁。

温沉目光始终落在陶灵聿身上，看着她懵懂无邪、全然未品出话中机锋的模样。

在她心里，穆南苏只是温和有礼的二哥，是市府合作方的负责人。

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他心底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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