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只纤细,因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却带着千钧之力,覆在了宋屹枯瘦的脖颈上。
宋屹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想挣扎,想呼救,但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感受着那冰凉的手指带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窒息感。
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如同燃尽的烛火,在沈南安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一点一点,彻底熄灭。
宋屹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浑浊的眼睛依旧圆睁着,里面凝固着最后的不甘。
沈南安静静地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漠然。
她转身,离开了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房间。
府邸最偏僻角落的一个小院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喻的馊臭怪味。
这里关着早已疯癫的王氏。
沈南安推开门。
屋内一片狼藉,光线昏暗。
角落里,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妇人正蜷缩在脏污的草堆里,对着墙壁喃喃自语,时而发出尖利的傻笑,正是王氏。
听到动静,王氏猛地转过头。
当看清是沈南安时,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和疯狂:“贱人!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娇娇!你还我女儿!还我娇娇!”她尖叫着,如同厉鬼般扑了过来。
沈南安侧身避开。
看着眼前这个彻底疯癫的女人,她没有任何犹豫,只是将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白绫从袖中抽出,在王氏再次扑来的瞬间,精准而冷酷地套上了她的脖颈。
“你活的够久了,也该死了。”
她手腕猛地发力。
王氏的尖叫戛然而止。
疯狂的挣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在那强大的力道下彻底停止,身体如同破败的玩偶般软倒在地。
沈南安松开手,白绫垂落。
她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眼神依旧冰冷如初。
云舒,你可以安息了......
她跌坐在门框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喃喃自语:“你会怪我替你擅作主张吗?”
夜风格外凉,喉咙里发紧的涩意还没散去,忽然有什么东西带着细碎的风,擦过她的脸颊。
是一只蝴蝶。
不知从哪里闯来,竟不怕人似的,在她眼前盘旋了两圈。
沈南安怔怔地看着,鬼使神差地张开了手。
蝶翼轻颤,稳稳落进她掌心。
那点微弱的重量像根羽毛,猝不及防的落在了她紧绷太久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
从云舒和阿娘去世的那天起,从她藏起恨意,步步为营布局起,眼泪就成了最无用的东西。
可此刻掌心那点温凉的触感,却让她再也撑不住。
“云舒……”她哽咽着,声音碎得不成调,“是你吗?”
蝴蝶在她掌心动了动。
积压了太久的悲恸猛地决堤,沈南安低着头,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呜咽。
“我好想你……和阿娘”她哭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蝴蝶翅膀上,“我真的……有些撑不下去了……”
蝴蝶没有飞走,就那么静静地停着,像在无声地回应。
沈南安的哭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撕心裂肺,却又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久到以为自己早已成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直到这只蝴蝶的到来,才让她记起,原来自己也会痛,也会想念,也会……累。
天刚蒙蒙亮,镇宁侯府的下人们被召集到前厅。
沈南安站在台阶上,脸色苍白,身形似乎比往日更显单薄柔弱。
她环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穿透了死寂的清晨:“侯爷旧疾复发,已于昨夜……病逝。”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带着一丝沉痛,尽管眼中毫无波澜,继续说道:“夫人王氏,哀痛过度……已随侯爷……一同去了。”
话音落下,如同铁幕落下,彻底盖棺定论。
镇宁侯府的荣光与罪恶,伴随着宋屹和王氏的死亡,在这一刻,彻底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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