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听着,脑海里想象着一个小麦肤色,虎头虎脑,精力过剩的小男孩在山野间奔跑闯祸的样子,却又对读书有着兴趣,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和他现在这副沉稳可靠偶尔犯傻的样子,还真有点联系不起来。
“不过这小子,轴,认死理”师父话锋一转,语气似乎柔和了一丁点:“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看着糙,心里头……软和着呢”
正说着,宋晖安端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药汁进来了,一脸紧张:“师父,熬好了,是这样吗?”
“嗯,给他喝了”师父示意了一下。
宋晖安立刻坐到榻边,小心地吹着气,试了试温度,才将碗递到林栖嘴边:“有点苦,忍着点,一口气喝下去。”
那药确实极苦,林栖喝的时候眉头紧紧蹙起,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喝完药,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眼角甚至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宋晖安看着心疼极了,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了好了,喝完了,真棒”
这自然而亲昵的动作,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宠溺,全落在了旁边假装整理药材实则竖着耳朵偷看的师父眼里。
老头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简直没眼看!
这傻小子,平时对着他吼声震天,这会儿倒温柔得像换了个人!真是……儿大不中留!
林栖被那苦味折磨得够呛,舌尖口腔里全是令人不适的苦涩。
他抬起水汽氤氲的桃花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宋晖安,看着他眼底毫不作伪的关切和温柔,心里那点因苦涩和虚弱而生的委屈,以及刚刚对那份温暖的渴望,突然就涌了上来。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微微仰起头,向着宋晖安靠近了一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软糯的依赖和撒娇意味,轻声要求:
“苦……宋晖安……亲一下”
话音落下,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晖安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栖,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师,师父还在旁边看着呢!
而一旁的师父,手里的草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头子猛地转过身,一副被酸到的牙疼表情,简直没眼看,他吹胡子瞪眼,指着两人,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胡闹!成何体统!当老子是死的吗?!”
“还有你!”
他矛头指向宋晖安,痛心疾首:“你看看你!把人折腾成什么样了?虚成这样了还想着那档子事?不知节制!简直……简直是荒唐!”
宋晖安被骂得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师父是误会了,以为是他索求无度才把林栖弄成这样,顿时百口莫辩,脸涨得通红:“师父!不是!我没有!是……”
“是什么是!”
师父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气呼呼地背过身去,“老子告诉你,在他这咒术根除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守着,不准胡来,听到没有?再敢乱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宋晖安:“……”
他委屈,但他不敢说。
而始作俑者林栖,在说出那句惊人的话后,似乎也意识到不妥,苍白的脸颊飞上两抹红晕,立刻垂下眼睫,假装虚弱地靠在榻上,仿佛刚才那个语出惊人的人不是他。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他的一丝窘迫和……或许还有一点点得逞后的微妙心情。
宋晖安看着这样的林栖,又看看气得跳脚的师父,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无奈,最终只能挠挠头,瓮声瓮气地应道:“……知道了,师父”
然后,他趁师父不注意,飞快地低下头,极轻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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