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那间空屋子久未住人,虽被打扫过,仍透着股清冷的潮气。
宋晖安里外忙活了好一阵,才把床铺铺得厚实软和,又点了盏安神的草药香,确保屋里暖和了些许。
师父背着手过来验收,挑剔地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唯一一张床上,哼了一声:“地铺打好,守好规矩”
说完,这才揣着他那堆宝贝药材和符纸,回自己屋研究破解咒术的法子去了。
宋晖安嘴上应得干脆:“知道了师父,您放心!”
心里想的却是:地铺?怎么可能!他家祖宗离了他这个天然暖炉,这山里头晚上寒气重,万一冻着了睡不好,明天更没精神了怎么办?
夜深人静,山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显得小屋寂静。
林栖喝了药,又疲惫不堪,很快就沉沉睡去。
但那药力似乎只能固本,却无法完全驱散阴寒。睡梦中,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呼吸轻浅。
打地铺的宋晖安压根没睡着,竖着耳朵听着榻上的动静。
听到那细微的因冷而不安的窸窣声,他立刻从地铺上坐起身,摸到床边。
月光透过窗棂,浅浅地照在林栖脸上,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疼。
宋晖安叹了口气,认命地极其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轻缓地躺了上去。
他人高马大,床本就不宽敞,这一躺下,几乎立刻就将林栖圈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滚烫的体温如同一个小太阳,瞬间驱散了林栖周身的微凉。
“唔……”睡梦中的林栖发出一声极舒适的喟叹,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本能地朝着热源贴过去,冰凉的手脚习惯性地缠上宋晖安温暖的身体,脸颊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深沉安稳。
宋晖安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怀里清瘦的身体,下巴轻轻抵着林栖柔软的发顶,感受着那细微的呼吸拂过自己皮肤。
软玉温香在怀,还是自己心心念念、好不容易正了名分的人,说没点心思那是假的。
但看着林栖终于睡得安稳的恬静模样,那点旖旎念头很快就被更深沉的心疼和满足感取代。
他低头,极轻地吻了吻林栖的发丝,低声喃喃:“睡吧,我在呢”
这一夜,林栖睡得格外沉,仿佛回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而宋晖安,几乎没怎么合眼,一半是警惕着师父突然查房,虽然可能性极小,另一半则是……怀里的人抱起来太舒服,他舍不得睡。
次日清晨……
师父起得早,惯例先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活动筋骨。
太阳刚冒出山头,他就溜达到了东屋窗外,故意弄出点声响,然后咳了两声。
屋里,宋晖安警醒得很,几乎在师父靠近窗口的瞬间就醒了。
他吓得一个激灵,第一反应是想把怀里的人推开滚回地铺,但低头看到林栖依旧熟睡的侧脸,又舍不得吵醒他。
正犹豫间,窗外传来师父压低的恨铁不成钢的训斥:“臭小子!老子的话当耳旁风?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宋晖安无法,只能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林栖的八爪鱼式缠绕中剥离出来,动作轻得像拆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