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晖安无法,只能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林栖的八爪鱼式缠绕中剥离出来,动作轻得像拆弹。
好不容易脱身,他迅速滚下床,胡乱把地铺弄出点睡过的痕迹,这才做贼心虚地溜出屋子。
师父正背着手站在院子里,睨着他:“出息了?学会阳奉阴违了?”
宋晖安挠着头,嘿嘿傻笑,试图蒙混过关:“师父,山里晚上冷,他离了我真睡不好,你看他今天气色是不是好点了?”
师父其实早看出林栖今日眉宇间的郁结之气散了些许,睡眠充足确实有益,但这不代表他能纵容徒弟胡来。
他瞪了宋晖安一眼:“少给老子嬉皮笑脸!咒术未除之前,你给我收敛点,再让老子发现你爬床,腿给你打断”
“是是是,师父教训的是”宋晖安嘴上应着,眼神却瞟向屋里,显然没太往心里去。
这时,林栖也醒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难得地睡了个好觉,精神确实比昨日好了不少。
他听到窗外的动静,穿上鞋走出来。
晨光下,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桃花眼里少了些倦怠的水汽,多了几分清亮。
他看到师父,礼貌地点了点头:“师父,早”
师父打量了他一下,脸色稍霁,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转向宋晖安:“去,烧火熬药,今天的药方换了,加了几味猛料”
说完,又瞥了一眼宋晖安:“熬药去!愣着干嘛!”
宋晖安立刻屁颠屁颠地往厨房跑。
院子里剩下林栖和师父。
师父也不说话,就绕着林栖走了两圈,目光如电,上下扫描,嘴里嘀嘀咕咕:“奇了怪了,纯阴之体,按理说应该……怎么好像……没那么干净了?”
他似乎察觉到林栖体内多了点不属于纯阴体质,也不属于那阴咒的,异常蓬勃的阳气残留,虽然微弱,却像种子一样扎了根。
林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开脸。
师父忽然停下脚步,凑近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和审视:“哎,小子,我那傻徒弟……昨晚……真打地铺了?”
林栖:“……”
他耳根悄悄泛红,面上却维持着清冷,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神飘向别处。
师父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这小儿女的情态,顿时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哼笑一声,也不再追问,只是背着手往药房走,嘴里嘟囔着:“一个个的,都不省心……也好,省得老子还得想办法给他补阳气……”
林栖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又看向厨房里宋晖安忙碌的身影,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但他心底却缓缓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古怪又嘴硬心软的老人,和那个傻气却无比可靠的糙汉,或许真的能把他从这该死的咒术里拉出来。
而厨房里,正在笨手笨脚生火的宋晖安,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念叨我呢?”
转头又乐呵呵地看着药罐,仿佛那里面熬的是全世界最甜的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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