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旅社的门，冷风扑面而来，直朝领口里灌。

忙活了大半天，身上一直没觉得冷，这会儿一松快下来，反倒觉出腊月的厉害了。

徐文华加快脚步，来到街边一家饭馆，要了一碗米饭，一个炒小白菜，加了个炒鸡蛋。

米饭冒尖儿的一碗，热乎乎的，几口下去，身上暖和了。

碗里的菜也吃了个干净，一点儿没剩。

这顿饭，算是把晌午和晚上的都对付了。

省了一顿晚饭。

出了饭馆，看了一眼天色，

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日头在哪，可天光还亮着，估摸着离天黑还有两个钟头。

县图书馆五点半关门，这会儿去还来得及。

徐文华顺着街道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到了图书馆，果然还没关门。

他推门进去，里头没几个人，靠墙一排架子，上面摆着报纸和杂志。

先翻了翻近期的报纸，多是些会议报道和社论，徐文华一条一条看过去，看的速度快，很快就翻完了。

接着翻了几本农业方面的杂志，找到里面讲政策的文章，站着看了一阵。

看完这些，他走到书架前，在农技那一排翻了翻，抽了两本讲农机和农具改良的，一页一页看起来。

一直看到店员说要打烊了，他才把书放回去。

这两本书他看中了，翻了翻定价，都不贵。

可这回要带回去的货实在太多，书沉不说，还塞不下，便放下了。

冲店员点了点头，出了图书馆。

回到旅社，洗漱完了，靠在床上翻了翻《论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翻了十几页，困意上来，关了灯，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徐文华结了账，背着大包小包去了车站。

腊月初，正是一年里进货的好时机。

年关一天天近了，家家户户开始备年货，进了货拿回乡下去卖，正好赶上这阵子。

加上前两天那场大雪已经化完了，路也好走。

车站里挤满了人，进货的、回乡的、赶年集的、走亲戚的，个个都拿了不少东西，挨挨挤挤地朝前挪。

徐文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挂的大包小包，跟这些人比，也就是多背了两个袋子。

买票的时候，他把手里提着的蛇皮袋子往地上一放，腾出两只手。

可肩膀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压着，胳膊抬不利索，手伸进裤兜里，顿了一下，才把钱掏出来。

售票员从窗口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接过钱，把票递了出来。

徐文华提着东西上了车，车厢前半截已经挤得差不多了，过道上站着人，座位上也堆着包袱。

有筐里背着红糖、粗瓷碗的，有怀里抱着布料、糖果、暖水瓶的，有手里拎着煤油、盐巴的。

都是往乡下去的年货。

前面没地方站，徐文华只能顺着过道往后挤，在后门边上找了个位置，把大包小包卸在过道边。

他个子高，手长脚长，往那儿一站，正好把东西挡在身后，好歹照看得住。

车开了，过道里站满了人。

坐着的人腿上堆着包袱，站着的人背着包、提着袋子，还有人索性把包袱往过道上一搁，坐在上头。

有人往他这边瞅，大概嫌他东西多挡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