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干菜的，卖草绳麻线的，卖布鞋的，还有个老头守着半筐子红薯。

集散了，摊子收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些零碎小摊。

金凤先装作路过，凑到卖干菜的大娘跟前蹲下来，翻了翻两把干豆角，问了句价。

大娘报了个数，她没接话，眼睛往巷子两头扫了一圈，又往正街那边看了看。

“大娘，打击办的人一般是啥时候来？”

大娘朝正街那头努了努嘴，“晌午前后来转一圈，转完就走。你要是摆摊，往巷子里头靠点儿，别在正街上。”

金凤点点头，和大娘接着扯了几句话，看见有人拎着篮子往巷子深处走，她才挎着篮子跟了过去。

在巷子中间找了个不挡道的地方，把布掀开一角，露出篮子里的草纸和肥皂。

眼睛扫着巷子两头进出的人，有人走近了就低声问一句，“要草纸不？肥皂也有。”

头一个停下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妇人蹲下来翻了翻两刀草纸，问多少钱一刀。

“三毛六。”

男人嫌贵，拉了拉妇人的胳膊，“供销社才三毛七，你这也没便宜多少。”

金凤回，“供销社三毛七，可你得有草纸票。我这不要票，你拿钱了就能用。”

妇人一听“不要票”，眼睛亮了一下，拿着那两刀草纸站起来，扯了扯男人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男人还在犹豫，妇人自已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点不好意思，

“这草纸……厚不厚实？我每个月来身上，多得很，旧布裹着草纸身子才干爽点儿，草纸薄了可不行。”

金凤顿了一下，她也没用过草纸，和槐花一样，她每个月身上来了都是凑合着用旧布条。

碰上下雨天，布条半干不干的也得换上，下身那股子潮湿又黏糊的难受只有做女人的才懂。

金凤解开一捆草纸的纸绳，抽出一张递过去，

“姐，你摸摸，厚实着呢！我都在用，好用的很！一刀……八九十张怕是有的，够用两三个月。”

妇人捏了捏，连连点头，扭头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问，“两刀多少钱？”

“一刀三毛六，两刀七毛二。”金凤回。

男人还价，“两毛八一刀。”

金凤摇头，“那不行，我这草纸厚实，还不要票。”

男人犹豫了一下，“那……两刀六毛八。”

金凤还是摇头，看了妇人一眼，没让步，

“两刀七毛，不能再少了。你去供销社买还得搭草纸票，我这不要票，帮你省下的票钱也不止这两分。”

磨了一个来回，男人看了看妇人，妇人一直盯着那草纸，舍不得放下。

男人叹了口气，“行吧，七毛。”

妇人赶紧把草纸收进自已的包袱里，脸上松快了不少。

金凤接过钱，攥在手心里，心下一喜。

第一单就成了，还是照三倍的价卖的，开门红。

她把钱揣进兜里，脸上没露出来，手上却比刚才利索了，把布掀得更大些，篮子往人跟前递了递。

第二样卖出去的是肥皂。

一个年轻媳妇要一块，金凤照样翻了三倍价，三毛。

媳妇说供销社三毛四一块，可要肥皂票，她家这个月的票早用完了，一直没舍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