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后后，磨了三四十块钱。

付建国每回回来，脸上都讪讪的，往桌前一坐，半天不吭声。

金旺也不问，知道问了他亲爹脸上更挂不住。

他自己也算了算账。

等年关大队部结了账，把预支口粮的工分一抵，剩下的工分折算下来，还能分点余粮，再剩个十来块钱。

这样就能凑齐五十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刘家那边托王媒婆带了信来，说眼瞅着年关了，彩礼到底凑得咋样了，给个准话。

要是年前还拿不出来，这门亲事就别拖着了，人家姑娘等不起。

金旺听了，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五十块马上凑齐了，剩下的那七十，就全指着槐花那边了。

腊月中旬，年关到了。

付家岗村大队部的账一结算，金旺领到了那十来块钱，加上凑来的三四十块，五十块齐了。

他把钱揣好，当天下午就出发前往赵家凹子村。

走了二十多里山路，到了槐花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金旺说完，碗里的水也喝完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

老爷子在西厢房含含糊糊地叫了两声，秋穗走过来抱住槐花的腿，哼哼唧唧的。

槐花弯腰把她抱起来，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

“你打算借多少？”槐花问。

金旺回，“我算了算，还差七十。你能借我多少？”

槐花手里的秋穗差点没抱住，“多少？”

“七十。”

槐花这回听清了，人却僵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金凤站起来，两步跨到金旺面前，“金旺，你再说一遍，借多少？”

“七十。”金旺被两个妹妹轮着问，脸上一时讪讪的，还是硬着头皮道，

“我自己凑了五十，还差七十，凑够一百二，刘家那边就能过门。”

金凤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嗓门一下子就炸开了，

“七十？一个工分才几个钱，一年到头结算下来能落几个？别说七十，七块我们也得掰成两半花。

槐花手里那点儿钱，是用来买粮过冬的，全借给你，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我知道难。”金旺低下头，“可我实在是没辙了。”

“没辙你也不能来找槐花！”金凤往前一步，

“大哥呢？大哥金贵你找了没有？二叔三叔呢？付家那么多人，谁不能找？偏偏上门来找槐花？”

“大哥家我去了。”金旺抬起头，

“嫂子坐月子时借的粮秋收后要双倍还，别说拿钱，粮食都不够吃。二叔三叔家爹也去了，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

“大哥拿不出来，二叔三叔也拿不出来，你就转头来找槐花？”金凤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咋不去找队长付建设、会计老朱？他们手里有钱，你咋不去？”

“我……”金旺被问得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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