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提着篮子，朝槐花笑了笑，“槐花姐，这篮子好用。”

槐花朝他笑笑，“好用就好。”

几个人正说着话，院门外有人喊，“巧云嫂子！裁缝来了，在二柱家呢！”

黄巧云一愣，“不是说好明儿早上来吗？咋今儿下午就到了？”

“谁知道呢，人家提前来了，说年关做衣裳的人多，他赶着做几家的活，让咱们赶紧过去量尺寸、挑料子，不然就先紧着别家的了！”

黄巧云一拍手，“这可耽误不得。”转头拉住槐花，

“走，跟我一道去看看，你也挑块料子，做身新衣裳过年。”

槐花一听要给她扯料子做衣裳，心里咯噔一下。

姨妈已经花了这么多钱了，哪能再让她破费？

她忙摆手，

“不了不了，姨妈，您赶紧去忙。我家里还有事，大扫除啥的还没开始。今儿都小年了，得抓紧拾掇了。”

“急啥，再坐会儿。”黄巧云拉着她不撒手。

“真不坐了。”槐花拎起蛇皮袋子。

院门外又有人催，“巧云嫂子，快着点儿！裁缝等着呢，还有好几家没量呢！”

黄巧云回头应了一声，“来了来了！”看了看槐花，槐花忙道，“去吧，姨妈，我走了。”

见槐花执意要走，黄巧云也没再强留，“那行，路上当心，下回再过来住一宿。”

“不马上过年吗？正月初一二的时候就过来。”陈小蓉插了一句。

“嗯，下回来。”槐花应着，提着袋子，拿起扁担朝外走。

陈小蓉把她送到巷子口，看着她一步步走远，“槐花姐姐，下回再来！”

“好。”槐花回头朝她摆了摆手，拐过巷口，往镇外走去。

二十里山路，到家已经半下午了。

刚上了槐树旁的坡，金凤就迎了上来，一眼瞅见槐花手里提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问，“这是啥？”

“姨妈给的东西。”槐花回，进了堂屋，把袋子往桌上一搁，解开，一件一件往外掏。

金凤凑过来，秋穗也扒着条凳踮脚看。

槐花先把那套鹅黄色的毛衣拿出来，抖开，抱起秋穗，把孩子的旧棉袄解开。

袄面早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补丁摞着补丁，袖口磨出了毛边，棉花板结成一坨一坨的，硬邦邦地贴在孩子身上。

脱下来搁到一边，里头就只剩一件小褂子了，槐花赶紧把新毛衣给孩子套上。

秋穗低头看自已身上的新衣裳，小手摸来摸去的，咯咯笑。

袖子长了一截，槐花往上挽了两道。

旧棉裤也褪了，膝盖处两个大补丁，硬邦邦的两坨。

鹅黄色的小毛裤穿上，裤裆宽松，换尿布方便，裤脚收得利索齐整。

金凤在袋子里翻了翻，把一套旧棉衣棉裤递给槐花，

“外头再套上这个，这个看起来旧，但就两个补丁。”

槐花接过来，给秋穗穿上。

棉衣棉裤大了一点儿，里头衬着毛衣，倒也贴身。

袖口长出一截，刚好能盖住孩子的手腕。裤脚也长，拖到脚踝下头，正好把脚脖子护住，风吹不进去。

孩子的衣裳大一点儿好，今年穿完，明年再穿一冬，缝缝补补，后年还能再对付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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