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一样一样过，量身高、称体重、查视力、听心肺、抽血。

满仓抽完血按着棉球还在跟赵前进说笑。

郑和美抽血的时候脸白了一下，扶着桌角缓了缓，抬眼往徐文华那边看。

徐文华站在旁边排队，没朝她这边看。

郑和美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一句“没事吧”或“还好吧”，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抿了抿唇，转身去做下一项。

徐文华抽完血，拿着单子往下走，两人在走廊里擦肩而过，谁也没看谁。

各项检查完，大夫把几张体检表往桌上一搁，“念到名字的来拿。”

“赵满仓。”满仓上前接了，看了看，咧嘴一笑，“都过了。”

“徐文华。”徐文华接过表，看了一眼，折好揣进兜里。

“赵前进。”赵前进凑上去，拿了自已的，也嘿嘿笑。

“郑和美。”

郑和美从徐文华身侧挤过去，胳膊肘蹭了他一下，也不看人，伸手从桌上拿走了自已的那张，扫了一眼，没吭声，转身就走。

徐文华被她蹭得侧了侧身，没说话。

几个人前后脚出了体检室。

出了卫生所的大门，拐上正街，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正是年关底下赶集的时候。

徐文华走在最前头，满仓和赵前进在中间，郑和美落在最后。

四个人穿过人堆，出了镇子。

走着走着，郑和美加快脚步，超过了满仓和赵前进。

她抬眼看了看前头徐文华的背影，步子一迈，肩膀擦着他的胳膊过去，走到了最前头。

徐文华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干脆慢下来，拖到了最后头。

这么一来，就成了郑和美走在最前面，赵前进和满仓在中间，徐文华落在最后。

赵前进走着走着，回头喊，“你们走快些呀，晌午的时候还得赶回去呢！”

“啰嗦什么！”郑和美冷不丁甩了一句，“又不是一个村的，你走你的，在这儿聒噪什么。”

赵前进被噎了一下，看看郑和美，目光不自觉看向徐文华，莫名其妙，“你这女同志咋了？我就说了一句……”

徐文华没接话。

满仓也没吭声。

赵前进讨了个没趣，脸一红，嘟囔了一句“那我先走了”，加快脚步，走到前头去了。

剩下三个人，郑和美走在前头，走得快，徐文华落在后头，走得慢，满仓夹在中间，两头不靠，别扭了一路。

到了村口，郑和美站定了，回头看着徐文华，像是有话要说。

徐文华走过来时，脚步顿了一下，绕过她，径直朝村东头走去。

郑和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村西头走了。

一路和徐文华到了大队部，满仓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问道，

“徐知青，我看郑知青今天这脸色……你俩是不是有啥误会？有啥话，说开了不就得了。”

徐文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啥，也没有误会。”

满仓张了张嘴，还想问，看徐文华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便没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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