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来杀。”槐花道。

赵立根蹲下去，一手按着鸡翅膀，一手拿刀，脚边搁了个粗碗接着血，手起刀落，利索得很。

“行了。”他把鸡往盆里一搁，“烫水拔毛吧。”

金凤在旁边看着，嘴里嘀咕了一句，“这活还是得男人来。”

难得得到金凤的表扬，赵立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洗了把手，回东厢房伺候秋穗起床了。

槐花端来开水浇上去，那股子禽类特有的腥臊气混着水汽腾起来。

她忙拿了个搪瓷盆倒扣上，闷一会儿，等一下好拔毛。

姐妹俩蹲在旁边等，等再掀开盆子时，腥臊味散了些，两人一人扯一只鸡腿，一把一把往下薅鸡毛。

粗毛好拔，一撮一撮往下掉。

细绒毛最难缠，贴着皮，得用指尖一点一点地钳。

金凤拔着拔着嘟囔了一句，“这细毛，比绣花还费工夫。”

“还早，慢慢拔。”槐花应了句。

拔了小半个时辰，鸡皮白净净的，细毛钳得差不多了。

“行了，我来和面。”

金凤洗了手，舀了面粉，倒了点儿温水把碱面化开，倒进面里开始揉，揉了一大团，搁在灶台上发着。

天冷，面发得慢，她把面盆搁到灶台边上，借着灶膛的余温，拿了块粗布帕子把盆口捂得严严实实。

拔完了细毛，槐花把鸡拎起来，拿清水冲了冲，搁到案板上，拿刀开膛破肚，把内脏掏出来。

鸡肝鸡心留着，鸡肺不要，肠子翻过来洗干净。

去掉鸡屁股，剁了鸡指甲，鸡头也剁了，剩下的鸡身剁成小块，堆在搪瓷钵子里。

面发好了，金凤一个个揪成剂子，在手心里团成圆饼子，摆了一案板。

槐花起锅烧油，倒入鸡块翻炒，翻炒到表皮微微发黄，舀热水，没过一半鸡块就行。

盖上锅盖，灶膛里火烧得旺，锅里咕嘟咕嘟炖着。

案板上的圆饼子二次发酵了一会儿，金凤揭开锅盖，把手打湿，一个接一个贴到锅边，围着锅底的炖鸡块贴了一圈。

锅底炖着鸡，锅边炕着粑，灶膛里的火苗蹿得老高。

没一会儿，汽水粑就鼓了起来，一面焦黄，一面松软。

面香混着淡淡的甜气，跟锅里老母鸡的香味搅在一块儿，两种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满屋子都是香的。

等汽水粑熟了，鸡也炖烂了。

掀开锅盖，热气混着香气腾地涌上来。

秋穗闻着味儿从堂屋跑进厨房，踮着脚拍着小手喊，“娘，娘……吃，吃……”

赵立根也跟进来了，站在灶边，眼睛看着锅里，咽了口口水。

槐花把鸡铲进一个搪瓷钵子里，盛了大半钵子。

从锅边揭下十个汽水粑，一一搁进另一个大钵子里。

两个钵子摞起来，往篮子里一搁，拿布盖好。

“金凤，快着点，趁热。”槐花把篮子递过去。

赵立根看着槐花拾掇完，眼睛盯着篮子里的两个钵子，一时愣住了，“这……不是自家人吃，提哪儿去？”

槐花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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