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槐花他们晌午吃得饱,这会儿倒没那么急了,不像在家的那顿年饭吃得那么馋。
她夹了一筷子鱼尝了尝,鱼肉嫩,鲜,咸淡刚好。
拈了几粒小虾米送进嘴里,虾米的鲜和葱花的香混在一起,越嚼越有味。
肚子不咋饿,筷子却忍不住,往鱼碗里多伸了两回。
秋穗吃了两口,觉得不错,小嘴吧嗒吧嗒嚼着,吃了一阵,自己知道饱了,摇了摇头不肯再张嘴。
赵立根也不怎么饿,架不住菜好吃,闷头吃了一碗饭,夹了好几筷子菜。
放下碗,摆了摆手,“不吃了,吃撑了。”
金凤倒是不客气,就着鱼和虾,吃了一碗饭,放下碗。米饭吃得少,菜吃得多。
赵刘氏不在,赵永富也不在,她也没什么顾忌。
满仓和赵德仁饿了,吃得快。
满仓饿狠了,闷头扒饭,连吃了两碗饭,盛第三碗的时候才慢下来。
赵德仁是最忙的。
他没顾上自己吃,先捧起一碗白米饭,端到老爷子面前,夹了一筷子鱼肉,把刺挑干净了,搁进老爷子碗里。
“爹,慢慢吃。”
老爷子接过碗,一双浑浊的老眼看了赵德仁一眼,低头吃了。
金凤坐在老爷子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
在金凤的注视下,老爷子乖得很,吃得规规矩矩。
见老爷子吃得好,赵德仁才端起自己的碗。
可吃了没几口,老爷子就不大想吃了,坐在条凳上有些不安生,身子扭来扭去的,慢慢显出烦躁来。
祭祖那会儿还乖了一阵,这会儿工夫一长,就有些坐不住了。
槐花看出来了,轻声道,“爹,老爷子晌午吃得饱,这会儿少吃点儿,别撑着了。”
赵德仁愣了一下,忙道,“哎,好,好。”收了老爷子的碗,轻拍了拍他的背。
“老爷子今年精神头还不错。”一碗饭下肚,赵德仁说了一句,“身子骨没啥毛病。”
这话听着是夸老爷子,外之意,是有人照顾得好。
金凤撇了撇嘴,看了槐花一眼,没吭声。
“诶,是……的。”赵立根赶紧应道,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本想应和爹一句,显显自己的孝心,可一想到老爷子更多的时候是金凤在伺候,他应了像是在抢功似的,回头金凤准骂他。
直说是金凤照顾得多,亲爹多半不爱听。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顺着应了一声。
槐花也没接话。
赵德仁平时把老爷子甩给赵刘氏,自己不管,赵刘氏再甩给槐花。
转眼也是几年过去了,一年到头也就这顿年饭,是他赵德仁这个亲儿子表现孝心的机会,自然要性子好,耐心足。
表现得无可挑剔。
满仓在旁边看着,也没说什么。
都知道赵德仁在做样子,可谁也不会去戳穿。
吃完了饭,天色暗下来。
槐花起身收碗,满仓伸手拦,“嫂子,你歇着,我来。”
“一起收拾快些。”槐花没停手。
赵德仁掏出旱烟杆,发了话,“槐花把碗洗了。”
满仓顿了一下,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