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愿意伺候?伺候老人的滋味她太清楚了,之前娘瘫在床上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她在伺候。
为了少受累,金凤甚至克扣亲娘的吃食,就为了少洗一趟屎,少擦一次尿。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不孝,可想尽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天天重复着和屎尿打交道,时间长了,任谁也受不了。
借住在槐花家后,金凤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在她来之前,槐花都已经伺候老爷子几年了,想想也是不易。
她多做点儿,槐花就少受一份累。
说到底,是为了槐花,也是为了自己。总不能白吃白住,啥活也不干。
“行了行了。”金凤端着盆子出了堂屋,“我不是冲着你。”
槐花没再做声,低下头接着给秋穗洗脚。
洗完擦干,顺道给孩子把了个尿,抱进东厢房,塞进了被窝里,轻拍了拍,哄了哄,秋穗就睡着了。
西厢房那边,老爷子也打起了呼噜。
姐妹俩先后洗了,在堂屋坐了一会儿。
“明儿初一,来的人多不多?”金凤问。
“早上本家的人会来给老爷子拜年,中午往后就没人了。”
“那没啥,对付一下就行。”金凤站起来,“那我回隔壁睡了,你也早点歇着。”
金凤走了,槐花虚掩上堂屋门,从门缝里伸出手去,把门从外头锁了。
赵立根有钥匙,回来自己打开就是,这大冷的天,门要是闩了,半夜还得起来给他开门。
锁好门,槐花爬上床,搂着秋穗躺下,闭上了眼睛。
难得过年,不用编箩筐篮子,不用挖笋,早早地就睡了。
想起来了,忘了问金凤一句,徐老师吃了汽水粑和炖鸡,有没有说好不好吃。
算了,当时没问,过后就不用问了。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槐花就起来了。
赵立根五更天才从老屋回来,没睡一会儿,还是跟着槐花起了床。
两人刚洗漱完,赵德仁过来了,径直往西厢房走,“老爷子起了没?”
“还没。”槐花迎上去。
赵德仁脚步一顿,转身,拖了把椅子在堂屋坐下。
赵立根伺候老爷子起床,穿了衣裳,洗了把脸,扶到堂屋靠墙的一把椅子上坐好。
赵德仁站起来,走到老爷子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爹,给您拜年了。过年好。”
老爷子愣愣地看着他,一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别开了脸,目光在堂屋里转了一圈,停在槐花身上,朝她伸了伸手,呜哇叫了一声。
赵德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当回事,笑着岔开了话,“今儿初一,等会儿都来给您老拜年了。”
很快,门外陆陆续续来了人。
赵德义、赵德远、赵德厚、赵德礼、赵德信,本家的兄弟子侄,进了门都上前给老爷子拜年。
老爷子要么不搭理人,要么呜哇乱叫一声,要么抬手朝人一挥,像是要打人。
赵立根在堂屋招呼着。
槐花在旁边应和了两句。
虽说来赵家几年了,除了赵叔,其余的赵家人她都没咋打过交道,脸上堆着笑应付着,自己都觉得不自在。
她牵着秋穗进了东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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