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只能窥见他潜意识里的倾向，人心太复杂，潜意识也会自我欺骗。老练的敌特甚至可以在暗示状态下编织假话，骗过引导者。”

风扫过脚边的野草，沙沙轻响，带着琼崖湿热的气息。

又等了一会儿，牧场场长大步流星的赶了过来，手里提着一盏擦得锃亮的马灯，另一只手攥着一块被河水打磨得圆润光滑的石英卵石。

跑到近前，他微微喘着气，把两样东西递到许清禾面前：

“许同志，这是你要的东西，你看看怎么样，能不能行，不行我再去找。”

许清禾伸手接过，指尖先抚过卵石表面，凉丝丝的，打磨得十分光滑，迎着日光一转，石面上便浮起一小块晃动的亮斑。

她又掀开马灯的玻璃罩看了看，灯芯完好，煤油充足。

“很好，够用了，辛苦您跑一趟。”

场长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连忙补充：

“四周我都安排好了，这边除了咱们几个，别的工人、饲养员全都安排到牛棚另一侧干活，不会有人靠近值班室吵闹。”

“做得好。”

许清禾点点头，抬眼看向一旁的周凯和李垚，

“东西齐了，我这就进去。你们两个守在门边，留一道门缝听动静，如果我叫你了，立刻进来。没有我的吩咐，不要推门。”

周凯和李垚两人齐齐应一声，目光沉沉望向百米开外那间安静的值班室：

“嫂子，您千万当心。”

“我心里有数。”

四人兵分两路，许清禾三人一起往值班室走。

孙毅和牧场场长去审问那两名饲养员。

许清禾三人走到值班室门口，周凯和李垚就停下了，身子挺拔的站在门口，脸色严肃，目光牢牢锁着屋里，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许清禾提着马灯，掌心托着那块反光的卵石推开木门。

推开门的瞬间，陈山猛地抬眼。

他手腕被麻绳捆在长凳后方，嘴里塞着毛巾，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咽，看见许清禾手里的马灯和石头，眼底浮现出疑惑。

他挣了挣捆住的手腕，麻绳纹丝不动，只能转动眼珠，来回在那盏摇曳的马灯和光滑卵石之间打转，猜不透许清禾要做什么。

许清禾侧身跨进屋里，没有立刻关门，只留一道窄窄的缝隙，刚好方便门外的周凯和李垚听清里面的动静。

她走到斑驳的木桌旁，将马灯轻轻搁稳，小心捻小灯芯，暖黄柔和的火苗轻轻晃动，细碎的光影在土墙和桌面上缓缓游走。

随后她把那块河水磨出来的石英卵石，稳稳摆到陈山视线正前方，把他嘴里的旧毛巾取出，便沉默了起来。

少了毛巾堵着，陈山先是重重喘了几口粗气，舌尖还有一点布料粗糙的味道。

他戒备地盯着许清禾，脑子里一刻不停地盘算，可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马灯火苗细微的噼啪声响，没有别的动静。

许清禾不开口，也不看他，就静静立在桌边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淌过去，直到陈山紧绷的神经感到疲惫，她才开口，语速放得极缓：

“看着石头上面晃动的光斑。不用硬撑，不用对抗。跟着光点，慢慢吸气，再慢慢吐气。”

陈山的目光本来还犹疑不定，听见这话，视线下意识落回石面上那一点来回晃动的亮斑。

暖黄灯火映在冰凉的石英石上，光斑轻轻颤着，晃得人眼皮发沉。

他不自觉顺着她的指引，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胸膛起伏渐渐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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