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见他吓得脸色发白，便放缓了语调，轻声安抚一句，

“真正掌握这套引导办法的人本就寥寥，而且大多都在管控之下，不会随便拿来乱用。”

陈山怔怔地望着许清禾，确定她眼里满是认真，心头那股寒意稍稍褪去几分，却依旧免不了感慨：

“原来是这样……

方才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毫无遮掩，什么心事都藏不住。”

门外的周凯两人静静站着，将对话一字一句收进耳中，身姿依旧挺拔，警戒没有放下。

“先安心等候消息。”

许清禾淡淡道，

“饲养员那边分开审讯，等口供送过来核对，才能做最后的定论。”

她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从催眠引导里陈山下意识流露的反应、情绪变化来看，他不是潜伏的敌特，也没有被人收买，仅仅是一个被心底的科研执念裹挟，一时越了红线的学者。

只是规矩就是规矩，单凭催眠下的供述，不能当作正式凭据。

这个年代，凡事讲究实打实的人证口供，必须拿到饲养员相互印证的证词，才能把结论坐实，处置起来才站得住脚，不会留下隐患。

陈山自然也听懂她的意思了，知道对方信了他的话，低低应了一声，神色复杂地靠在长凳上，不再说话。

方才那番吐露心事的冲击还没散去，他安安静静等着组织的裁决。

许清禾不再多留，转身走出值班室，木门虚虚掩上。

周凯在她出来的下一秒，就进了值班室，看守陈山，李垚还在门外守着。

许清禾站在门口等孙毅那边的消息。

风掠过草叶，沙沙的声响一阵接着一阵。

她面上看着平静，心底已经把整件事捋得清清楚楚。

催眠里陈山的反应骗不了她，他没有通敌泄密的心思，可程序和纪律容不得半点马虎，一定要等孙毅那边拿到口供，拿到互相印证的人证，处置才名正顺。

没过多久，远处一道身影飞快奔来，是孙毅。

他一路跑得急，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跑到近前连忙收住脚步，压着嗓子汇报：

“嫂子，审完了！两个饲养员分开问话，全程隔开，两人口径完全一致！

是陈山偶然路过踩响石头被他们撞见，之后躲在灌木丛偷听，没有提前串通，也没有打算把试验内容往外送！”

许清禾抬眼看向值班室低矮的土坯房，轻轻点了下头。

所有证据闭环了。

就在这时，牧场场长呼吸急促，脚步踉跄的跑了过来，停下后，弯腰双手撑着大腿，不停喘着粗气，花白的鬓角全是汗。

“许同志……”

他好半天才能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抬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刚我和孙同志……”

“我都知道了，孙毅刚说了。”

许清禾看他气都喘不匀，连忙打断，

“您先歇歇。”

场长依深深吸了两大口气，胸口起伏慢慢平复下来，抬手又擦了擦顺着下颌往下淌的汗。

审问完那两个饲养员后，跟着他的那位军人同志，便急匆匆的往值班室的方向跑，自己一把年纪也只能跟在后面紧赶，一路跑得心口发闷。

“孙同志跑得太快，我这两条老腿撵得费劲。”

他苦笑一声，目光落向值班室低矮的土坯墙，

“许同志，既然陈山不是敌特，也没有被收买，那怎么处置陈山窥探机密这事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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