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是多国分散下单，批次小、品类杂，装箱的时候不能混装，标签文字也要提前和外交部对接确认，避免出现差错。

算到一半，她停下笔抬腕看了看时间，距离下一次巡检还有四十多分钟。

时间还充裕，她翻出一张空白稿纸，开始草拟后续椰乳饮品的外销报备说明。

壳聚糖属于天然提取物，要写明原料来源、处理工艺，外贸那边查验的时候才说得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垚快步从厂门口跑过来，神色紧绷。

“嫂子！”

李垚停在门外，声音压得低，“副师长传消息了，批文已经通过了。”

许清禾捏着铅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纸面上轻轻顿出一个小黑点。

方才还沉在台账条目里的心神，一瞬间提了起来。

她抬眼看向李垚，声音依旧稳着，没有乍然的狂喜：“确定？全部手续都齐了？农垦那边和省军区两边都批复妥当？”

“是，副师长原话，江首长那边批文下来，农垦革委会的签章也一并走完了。

陈山可以正式参与项目，但是看管的条款一条都不作废，每日台账照常报送农垦。”

李垚喘着粗气，额角渗着薄汗，

“副师长让我跟您说，这时候陈山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许清禾只觉得身上的重担卸掉了一些，连吸入肺里的空气都跟着松快了几分，这下好了，等把陈山教会，她就能轻松很多。

“好，我知道了。”

许清禾压下心底那一点轻快，继续观察试样。

……

牧场值班室。

陈山已经在这个光线不充足的房间待了快十四个小时了。

现在的他腰酸背痛的，只想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只是……只是对面坐着的军人一直目光灼热的盯着他，就好像自己动一下，他的目光能把自己射穿。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陈山是真忍不住了。

他冲着周凯讨好的笑了笑，语气放得小心翼翼：“同志，我腿麻了，能起来活动活动吗？你放心！我只是活动筋骨。”

周凯眼神没有半分松动，打量他片刻，才缓缓颔首，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可以。就在原地，别离开我视线范围。”

陈山如蒙大赦，慢慢撑着桌沿站起身，先是小心地交替踮了踮脚，又轻轻转了转腰，僵硬的骨头发出几声细碎的轻响。

他舒展完，又在周凯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再次坐了回去，脊背绷得直直的，不敢再多有别的动作。

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要把他关到什么时候。

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感到恐惧。

如果当时直接把他发配到边境或是给他安排更重的活计，他反倒能落个踏实，咬咬牙就能熬过去。

可现在这样悬着，没有一句准话，一分希望掺着十分忐忑，最是磨人。

屋外的风卷着干草屑擦过墙根，沙沙响。

不多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凯起身走向门口。

没一会儿，木门被推开，牧场场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师部传过来的通知条子，递给周凯。

陈山的呼吸骤然一滞，目光牢牢钉在场长手里那张纸上。

上面……上面是他的处罚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