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上面是他的处罚结果？！

心口一下子沉下去，方才舒展过的腰背又悄悄绷紧，指尖攥紧了粗布裤腿。

周凯接过纸条，低头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抬眼看向陈山。

牧场场长快步走到陈山面前：“陈山同志！师部传来批复，省军区、农垦革委会两边已签章同意，允许你协助许清禾同志，参与良种奶牛胚胎移植的试验项目。”

这话一出，陈山人都懵了。

他？

他参与奶牛胚胎移植？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处罚结果？！！！

他呆呆坐在木凳上，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方才悬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失重似的。

原本已经做好了挨重罚、被发配去苦地方劳动的准备，等来的竟然是这个消息。

周凯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场长看着他震惊错愕的模样，解释道：“是许同志觉得按照规定处罚你，太浪费人才了，了解到你之前是畜牧专业的副教授，这才找了部队和农垦局那边，一层层向上申请，才有了这份批复，把你保下来的同时也不浪费你的本事。”

陈山僵坐着，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原以为那次贸然靠近试验区，只会换来更严苛的惩处，往后再也碰不到心心念念的繁育研究。

从没想过，会有人愿意为他这样身份的人多方奔走。

“但是丑话必须说在前头，”

场长话锋一转，神色重新沉了下来，

“你的活动范围仅限睡觉的房子和试验区的牛棚，且一举一动每日都会登记造册，按时报送农垦革委会。只是协助试验，不是解除改造。一旦违规，会立刻停掉所有参与资格，按照原本规定的处罚规矩来处罚你。”

陈山挺直脊背，郑重应声：“我肯定遵守规矩，绝对不触犯。”

保证完后，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牧场场长说的第一句话，许同志？

“是……是那个单独跟我谈话的许同志？”

场长看他一眼，缓缓点头：“就是她，许清禾同志。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这话他说的轻松、简单，可落在陈山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陈山怔怔地坐在凳子上，脑子嗡嗡的。

那个年轻的女同志是胚胎移植项目的负责人？！

昨天对方进来后，他一开始不知道叫一个年轻女同志过来干什么，催眠之后，他以为是上面派来审问他、确定他底细的。

当时自己还感叹，对方是个少年天才，年纪轻轻就会催眠术，要不是生在这个年代，必然前途无量。

没想到，对方不仅会催眠术，更是畜牧方面的大佬啊！

没下放前，他所在的农学院搞的胚胎移植项目，能参与的都是在这方面深耕多年的教员，个个熬了十数年，积累了大量配种、母畜繁育的经验。

在他的认知里，这门试验门槛极高，要懂内分泌、懂兽医临床，还要熟悉显微操作，绝不是轻易就能上手的东西。

而且当年他们这些被集结起来的人，也不敢说能成功，不……不对，不能说成功，是连实验能不能做到一半都不确定，一个瞧着二十岁出头的少女竟然是项目的负责人？！

真是匪夷所思。

“我能问个问题吗？”

牧场场长有些不明所以，在他的预想中，陈山在知道自己不用受罚，而是能参与自己心心念念的胚胎移植项目应该是欣喜若狂的，他的前半段反应确实是欣喜的，怎么后半段脸上全是难以置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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