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黄体已经开始软化，直接剔除候选名单。

日头慢慢往西边斜，棚顶漏下来的光柱挪了位置，干草碎屑在光里浮浮沉沉。

许清禾翻完最后一页记录，把台账收拢，用绑带扎好。

“今天的复核到此结束。合格受体的数量刚好够第二批移植的配额。”

陈山长长呼了口气，眼底藏不住欣喜，又很快压下去，语气依旧审慎：

“只是七号那个应激的隐患还在，我担心到移植当天出状况。”

“我记下了。”

许清禾看向周凯，“等下你跟场长传句话，七号母牛单独管护，这三天我有空也会过来看看它的状态。”

“明白。”周凯应声。

一旁的孙毅看天色，低声提醒：

“嫂子，再不往回走，赶回饼干厂就要赶晚了，外销标签的核对还搁在你桌上。”

许清禾应了一声，把台账塞进帆布挎包。

她转头看向陈山：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你回去好好消化这批受体的资料，明天一早我们过来，先看七号的情绪变化。”

“许同志放心，我记住了。”

陈山郑重颔首，“我回去之后，也把今天所有牛只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一遍。”

“周凯留在这边守到傍晚换班，记录采食和饮水情况。孙毅、李垚，我们先送陈山回住处，之后动身回厂。”

许清禾利落安排好。

几人应声，掀开门帘走出牛棚。晚风比午后凉了些，带着牧草的清香。

陈山跟在他们身侧，路过周凯的时候，顿了顿：

“晚上我想来看看七号，我不进栏，就在外面远远看一眼，提前跟你说一声。”

周凯没立刻回答，反而看向许清禾。

许清禾淡淡颔首：“可以。七号这头受体最近情绪敏感，别靠太近，不要出声惊扰。以后陈山同志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周凯惊讶地眉头一挑，这话的分量不轻，等于放开了陈山的权限。

“嫂子？”

他低声唤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

许清禾看他一眼，语气平稳：

“陈山同志既然已经加入项目，那我们就要给予他充足的信任。”

周凯听了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攥，心里又感激又激动。

他现在的身份能得到这样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他知道有多不容易。

陈山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郑重开口：

“许同志，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你放心，在技术上我会倾尽所学，好好配合试验。

规矩上我绝不越雷池半步，每次过来一定先报备。”

许清禾轻轻

“嗯”

了一声，目光落回牛栏里，声音平静：

“陈山同志，我信你在专业上的判断力，也希望你守住底线。

着床窗口期瞬息万变，多一份观察，试验就多一分把握，辛苦你了。”

陈山重重应了一声，眼底的情绪已经沉了下去，只剩下科研人面对试验的专注。“是，我一定仔细观察，如实记录每一点变化。”

许清禾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