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真该走了。”

她转头看向周凯：

“夜里陈山同志要是过来，按方才说好的安排，做好陪同。

但凡牛只出现异常躁动、采食骤降这类情况，第一时间派人去厂里通知我。”

“明白，嫂子。”

周凯挺直脊背应声。

许清禾又看向陈山：“观察只做外观和行为记录，不要动手触诊。黄体复查，等我明天一早过来再一起做。”

“好，我记住了。”

陈山点头。

许清禾刚叮嘱完，孙毅从远处跑来：“嫂子，车子已经在牧场外候着了。”

许清禾嗯了声，转身往牧场大门口走，脚步干脆。

孙毅和李垚两人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护送。

陈山站在原地，望着许清禾三人远去的背影，直到车子发动，卷起一阵尘土，沿着土路驶远，才收回目光。

他侧头看向牛棚里安静卧着的七号黄牛，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今晚过来，一定要好好留意它的状态，不能辜负这份难得的信任。

周凯走到他旁边，语气依旧不松：

“陈山同志，我先护送你回房间，夜里如果要过来，让值守在你门外的士兵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陈山回过神，收回望向七号黄牛的视线，朝周凯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我记着了，夜里过来前，一定先跟门外的同志说。”

他没有再多停留，跟着周凯往自己的住处走。

许清禾这边，车子一路往饼干厂狂奔。

等车在厂门口停下，守门的工人看见吉普车，连忙拉开木栅栏门。

许清禾推开车门跳下去，脚刚落到地上，早等在门口的车间组长就快步迎上来，手里攥着一沓印好的外包装标签。

“厂长，您可回来了！外交部那边又来电话催，这批发往国外的货，标签要再复核一遍，今晚就得敲定制版。”

许清禾接过那叠标签，指尖划过上面一行行外文，神色瞬间沉进工作里：

“走，去办公室说，你们田主管呢？”

车间组长快步跟上，手里还攥着卷成筒的试样包装，回话道：

“田主管在打包间盯着装箱排布呢，这批外销箱规定每箱装的数量不能错，她怕底下人码放乱了，亲自在那边盯着。

我已经派人去喊她了，估摸着很快就过来。”

许清禾脚步没停，径直往办公室走，帆布包在身侧轻轻晃着：

“标签排版、外文译名、产地标注和批号，一处都不能差。

外商那边查验严，一旦有纰漏，整批货都要扣下，耽误的不只是订单，还有咱们对外的信誉。”

“是，我们反复核对过两轮了，就是怕有漏网的地方，等着您最后把一道关。”

两人踏进办公室，屋内的木桌上摊着好几张草图，还有不同规格的外包装样盒。

许清禾把标签放到桌面上，顺手解开帆布包的绳结，将牧场那本台账单独放到柜子一角收好，和厂里的单据分开。

孙毅和李垚守在门口，没有进屋，背靠门框站着，目光留意着走廊。

没片刻，田秀娥大步赶了过来，袖口挽到小臂，额头上沾着一层薄汗。

“厂长，您回来了。奥利奥饼干、辣条、香辣面筋三套外包装都在您桌子上。

您看看，奥利奥的彩盒内衬新到的防潮膜比打样的薄一点。

辣条和面筋是复合密封袋，油脂重，我担心长途海运闷着容易渗油、变味。”

她伸手把三样分开摆齐，指着标签摞：

“三份外文标签也分好了，每一样的配料、净重、保质期标注都各不一样，我带着人核对两轮，就是……就是有两个地方我拿不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