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橘也低声补了一句。
而且那时侯有大车过来,很吵。
沈璃顺着它们看的方向望过去。
那个位置,正好对应监控里货车挡住视线的地方。
灰白狸花盯着前方,像是在努力回忆那晚的画面。
我们躲在这里看。
没过多久,前面站了个人。
那个人朝姐姐挥手。
然后她跑过去了。
瘦橘点头。
像怕那个人等久。
沈璃把关键信息复述给宋迟时,他已经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许佳宁是自已走向那个人的,那整个方向就错了一半。
宋迟想到这里,后背泛起一阵冷意。
失踪的不是一个孩子。
是五个。
如果许佳宁不是被陌生人强行带走,那其他女孩呢?
她们是不是也曾经在某个监控拍不到的地方,主动走向过一个她们以为安全的人?
沈璃也在想三只喵们刚才说过的话。
十二岁到十五岁的孩子,不是三五岁的幼童。
一颗糖,一个玩具,一句“叔叔带你去找妈妈”,骗不走她们。
真正能让她们放下戒备的,往往不是物质。
而是理解。
是倾听。
是某种她们在家庭、学校和通龄关系里得不到的东西。
如果有人精准抓住这一点,被一点点引导。
那。。。。。。
沈璃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几只猫努力回忆。
灰白狸花先说:比姐姐高很多。
三花说:头发不长。
瘦橘想了想:脸上有东西,会反光。
沈璃问:“眼镜?”
瘦橘歪了歪头。
可能是。
灰白狸花补充:衣服很白。
沈璃继续问:“像男的还是女的?”
三只猫互相看了看。
它们对人类性别并没有那么敏感。
沈璃拿她和宋迟举例子。
三花不太确定地说:像女的。
宋迟立刻把信息记下来。
白衣服。
短发或者头发不长。
短发或者头发不长。
戴眼镜。
女性可能性较高。
这些都不是直接证据,却足够让侦查方向发生变化。
沈璃刚要再细问,灰白狸花忽然从水泥墩上跳到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它站得比刚才高了一点,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沈璃。
我想起来了,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不止来过一次。
修车铺的老黄狗年纪大了,鼻子不太灵,只记得那天有人踩了它尾巴,它气得追了人两步,根本没顾上别的。
几只老鼠倒是记得那晚巷口有陌生气味,可它们当时忙着抢一块掉进下水道口的面包,对许佳宁和白衣女人都没印象。
虽然没有提供有效线索,沈璃还是给了它们一些能吃的东西。
麻雀分了碎米和小米粒。
老黄狗得了一根磨牙棒。
老鼠得到一点坚果碎。
宋迟站在旁边看着沈璃“发放线索费”。
她就像真的把它们当成街头证人一样。
问完,给报酬。
不因它们有用才温柔,也不因它们没用就不耐烦。
沈璃心里有点遗憾。
许佳宁消失已经三天,老城区气味杂,人流复杂,小动物记忆也会被新的刺激覆盖。
能从流浪猫那里问到“主动跟人走”和“白衣女人多次出现”,已经算运气不错。
宋迟把资料袋重新夹好,说:“许佳宁家距离这里不算太远,开车十来分钟。要不要过去看看?”
沈璃点头,“去。”
但她心里并不抱太大希望。
失踪已经三天,家里早就被父母和警方反复翻过。
就算有什么明显异常,也不太可能还安安稳稳摆在那里等她发现。
临走前,灰白狸花从垃圾桶上跳下来,走到沈璃脚边。
人类,你一定要找到她。
三花和瘦橘也看着她。
她胆子很小,晚上一个人会怕。
沈璃蹲下身,轻轻碰了碰灰白狸花的脑袋。
“我知道。”
沈璃惊喜,道:“你说。”
灰白狸花:因为那天她穿的衣服和以前不太一样。
所以我刚才没有把她们想成一个。
三花被它勾起了回忆,耳朵动了动。
对,她来过!
有时侯在补习班门口那棵树旁边,有时侯就在这个巷口。
灰白狸花继续道:她不会进楼里面,就在外面等。姐姐出来以后,她会过去和姐姐说话。
沈璃问:“每次都是她主动找许佳宁?”
嗯。
灰白狸花点头。
有时侯姐姐本来低着头,看到她以后,会很高兴。
沈璃:“她们说话的时侯,许佳宁是什么样子?”
几只猫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找合适的说法。
几只猫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找合适的说法。
灰白狸花想了半天,最后说:像被摸头夸了以后,想把尾巴竖起来,但又不敢竖太高。
沈璃一下听懂了。
是被夸奖、被肯定之后,下意识想表现好的乖顺。
几只猫描述里的许佳宁,是一种依赖里的顺从。
沈璃把话转述给宋迟。
宋迟听完总结:
“也就是说,在许佳宁失踪前,这个白衣服女人已经多次出现在补习班附近。”
“对。”
沈璃看向补习班楼下那棵树,“她每次都不进去,只在外面短暂停留。”
宋迟很快明白过来,“所以前期排查监控时,她很容易被当成路人。”
老城区补习班门口人来人往。
家长、外卖员、路人、等人的司机,每天都有大量陌生面孔出现。
如果一个人没有进入补习班,没有明显接触老师,也没有在许佳宁失踪当天被拍到正面带走孩子,只是偶尔站在路边几分钟,确实很难在海量监控里被单独拎出来。
宋迟立刻联系专案组技术员。
“把青禾路补习班外一个月内放学时段监控重新筛一遍,重点看一个可能戴眼镜、短发或者头发不长的成年女性。位置可能在补习班门口、巷口、路边树下。”
电话那头的技术员应声。
挂断电话后,宋迟重重呼出一口气。
“之前我们太盯最后几分钟了。”
沈璃说:“不怪你们。监控只能记录她出现在哪里,不能记录她见到对方时心里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