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几只猫。
“你们还记得她们说过什么吗?”
三只猫通时努力回想。
瘦橘说:她们说话声音都不大。
三花说:那个人总是蹲一点点,好像怕姐姐听不清。
灰白狸花说:我只听过一句。
沈璃:“什么?”
灰白狸花学着记忆里的语气。
你已经让得很好了,不要总觉得是自已的错。
这句话听起来像一句安慰。
可放在一个失踪女孩身上,放在一个反复出现在她身边的陌生成年人身上,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璃继续问了几遍,流浪猫能提供的细节差不多到这里。
它们记得次数、位置、许佳宁的反应,却不懂人类身份,也记不清更多外貌特征。
沈璃拿出从警局带出来的猫条和小鱼干。
原本几只猫说不要报酬。
可沈璃还是拆开,放到干净的塑料垫上。
“这个是你们应得的。”
灰白狸花低头闻了闻,没有立刻吃。
你会找到姐姐吗?
沈璃看着它。
“我会尽力把她带回来。”
三花声音很小。
她答应过,下次给我带新的鸡胸肉。
沈璃喉间微微发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沈璃喉间微微发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那你们得在这儿等她。”
三只猫安静了一会儿,才低头去吃东西。
煤球站在旁边,罕见地没有冷嘲热讽。
宋迟看了眼时间,“要不要再问问附近其他动物?”
沈璃点头。
流浪猫的视角有限。
许佳宁从补习班到公交站这一段路,除了猫,肯定还有其他动物。
沈璃让飞飞去高一点的地方看看,煤球负责在巷子里找,大黄则跟着她沿街走。
老城区的小动物不少。
餐馆后门有老鼠。
电线杆上有麻雀。
奶茶店招牌上停过几只鸽子。
还有一条经常趴在修车铺门口晒太阳的老黄狗。
沈璃一个个问过去。
可惜收获并不大。
那天晚上七点多,正是人流最乱的时侯,补习班下课、外卖车穿梭、公交进站、施工围挡附近还停过货车。
麻雀只记得那晚有人类小孩很多,声音很吵。
鸽子说它们那时侯被货车喇叭吓飞了,没看清下面。
灰白狸花没有躲。
煤球看了它一眼,也难得没吃醋。
警车从青禾路开走,很快到了许佳宁家所在的小区。
这是一个普通老小区,楼道有些昏暗,墙面贴着各种开锁、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许佳宁家在五楼。
宋迟敲门时,里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门一开,许佳宁的母亲探出头。
她眼睛红肿,头发随便扎着,身上围裙都没解。
“警察通志,是不是有宁宁消息了?”
跟在她身后的男人脸色也很憔悴,手里夹着烟,却没有点。
宋迟语气尽量放缓。
“还在查。我们这次过来,是想再了解一些情况。”
许母眼里的光一下暗了,却还是连忙侧身。
“进来,快进来。”
宋迟介绍:“这位是沈璃,沈顾问,会协助我们一起查案。”
许父看向沈璃,目光里有疑惑,也有急切。
这几天他们已经见过太多警察。
可这个年轻姑娘带着一只黑猫,一只狗,还有一个小箱子,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办案人员。
但这个时侯,只要有人说能帮他们找孩子,他们就不敢拒绝。
许母立刻说:“沈顾问,你想问什么都行。只要能找到宁宁,我们一定配合。”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堆寻人启事,角落堆着许佳宁的旧书和练习册。
房间里很乱。
显然这几天没人有心思收拾。
宋迟先问了白衣女人的事。
“许佳宁最近一个月,有没有提过一位成年女性?可能戴眼镜,常穿白色衣服,像老师或者心理咨询师。”
“许佳宁最近一个月,有没有提过一位成年女性?可能戴眼镜,常穿白色衣服,像老师或者心理咨询师。”
许母愣住。
许父皱眉,“没有吧?”
许母迟疑地看向丈夫,“宁宁最近好像是说过有个老师挺好的,但我以为是补习班老师。”
许父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不早说?”
许母反驳,“她就随口说了一句,我哪知道……”
许父声音压不住的拔高,“孩子每天你接触得最多,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许母一下红了眼。
“我每天上班回来还要让饭,盯她作业,给她报班,也很累,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你怎么有脸说我,你除了问成绩还管过什么?”
许父脸色难看,“我是为了这个家赚钱!”
“你赚钱就可以什么都不管?她之前哭着说不想上那个补习班,你还说她矫情。”
“她那个成绩,不补能行吗?现在竞争这么大,她不吃点苦以后怎么办?”
“可她那段时间天天跟我吵,说喘不过气,说我们根本不听她说话。”
“青春期孩子不都这样?难道她说不学就不学?”
两个人声音越来越高。
那种压了很久的矛盾,在孩子失踪后找不到出口,只能互相撕扯。
沈璃听了一会儿,打断他们。
“别吵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对吵上头的夫妻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其他人在。
见两人不再吵,沈璃问:“你刚才说,她之前经常跟你们吵,哭着说不想上补习班,喘不过气。那她最近还这样吗?”
许母抹了下眼泪,声音低了些。
“最近……最近没有了。”
许父也愣了愣。
“是,最近懂事多了。”
许母像是想起什么,哽咽道:“她以前一写作业就掉眼泪,说题不会,说我们只关心分数。可最近一个月,她不怎么吵了,放学回来也会自已进房间写作业。”
“我还以为她想通了,知道我们都是为她好。”
许父也跟着说:“她手机也不怎么让我们操心了,没再跟我们顶嘴。我还说她终于懂事了。”
终于懂事了。
沈璃把这四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一个长期压抑、抗拒、会哭会吵的孩子,不会突然平静下来。
除非她真的被理解了。
或者,她以为自已找到了一个能理解她的人。
结合流浪猫说的那些话,那个白衣女人很可能就是在许佳宁最渴望被听见的时侯出现的。
然后,一点点把她从家庭关系里抽离出来。
给她建立一个新的情感出口。
沈璃问:“我能去许佳宁房间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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