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挑眉。
唐糖挑眉。
"走。"
陆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背影上,"看看去。"
她让唐糖把车慢慢开上,跟着丫丫,一路往凤来坪深处走。
越往里,路越窄,两边的院子越静。
有几扇门后,她能清楚感觉到一道道视线贴着门缝追着她们,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出来。
走了五六分钟,丫丫在最里头一户院前停下。
那是一栋新修的农家乐。
两层小楼,白墙,院里铺着水泥,墙角还砌了花坛,装了很像样的木栅栏门。
看得出来,盖起来没多久,处处都花过心思。
门楼上挂着崭新的招牌,院里摆着成套的石桌石凳,屋檐下还吊着串没来得及摘的干玉米。
只是如今,那院子一片凌乱。
石凳倒了一条,花坛被踩塌半边,晾衣杆歪着,几件衣服掉在地上沾了泥。
本该热热闹闹迎客的地方,透着股手忙脚乱的窘迫。
"娘!娘!"
丫丫推开栅栏门就往里跑,"来客人啦!有客人要住店!"
院里静了一下。
堂屋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快步走出来,四十上下,围着围裙,脸上带着股吃不饱的菜色,颧骨高高凸着。
她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看向门口的两个陌生女人和那辆车,眼神飞快地变了几变。
先是惊。
随即,一点压不住的喜意蹿上来,像饿极了的人忽然看见吃食。
可那喜意没停住,又混进了慌,她目光在陆玥和唐糖的脸、她们结实的身板、腰里别着的家伙上转了一圈,喉咙动了动。
"哎哟,客人……"
她堆起笑,声音却有点发飘,"快、快进来坐。丫丫,还愣着干啥,搬凳子!"
她热情地把人往院里让,转身的工夫,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冲隔壁院墙那边,压低声音、飞快地喊了句什么,调子又短又急,不像寒暄,倒像……
报信。
陆玥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眼底不动声色。
进了院,唐糖刚要开口,脚步却一顿。
屋檐下的阴凉里,原来还坐着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微胖男人,穿件起了球的
polo
衫,怀里紧紧搂着个帆布包,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滴溜溜在她俩身上转,透着股精明和警惕。
台阶上还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戴着眼镜,背着个鼓鼓的登山包,脸色发白,看见她们进来,下意识往墙边缩了缩。
墙根底下,蹲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不声不响,手里捏着根没点燃的烟,抬眼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眼神却不像寻常游客。
那微胖男人先反应过来,一骨碌爬起身,凑过来,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
"哟,又来人了?"
他眼珠子转着,话里有话,"两位妹子……
是自已摸进来的?"
他这一句问得奇怪,不像招呼,倒像在确认什么。
戴眼镜的姑娘抱着膝盖,小声接了一句,声音发紧:"你们的车……
停得太显眼了。"
陆玥目光从这三张脸上一一扫过,心里那根弦,悄悄绷紧了半分。
外地游客。滞留的。
一个两个,都这副神情。
惊弓之鸟,又像在替她们惋惜什么。
她还没开口,隔壁院墙那边,已经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正飞快地朝这边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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