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救人,是喂牲口。
这不是救人,是喂牲口。
喂牲口还讲究个上膘,这是把人的命,掐在手里,一寸一寸地量着给,让你活着,又让你没力气闹事,没力气想别的,记脑子只剩一口吃的。
"这村子,有点意思。"
陆玥嘴角扯了扯,没半分笑意。
侯管事一走,院里那几个滞留的人,神情都松了些。
老钱先凑过来,方才还抱着帆布包缩在屋檐下,这会儿脸上堆起笑,从兜里摸了摸,摸不出什么,又把手缩回去。
"两位妹子,喜欢就好。老侯就那样,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眼珠子转着,"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是真安生。你们进来这一路,没见着那些活死人吧?"
"没见着。"
陆玥看着他,"一只都没有。"
"那是!"
老钱一拍大腿,"苍梧山有山神保佑,那些脏东西进不来。外头乱成一锅粥,就这儿,太平。我跟你们说,能摸到这儿,是你们的造化。"
"山神?"
唐糖蹲下来,"哪座山神?庙里供的?我进村怎么连座庙都没见着。"
老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
"这个……
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他打了个哈哈,"反正有山神护着,太平,太平就完了,问那么细干啥。"
唐糖又看向台阶上的小夏。
小夏抱着膝盖,登山包搁在脚边,听见
"山神"
两个字,肩膀缩了缩。
"是真的没有丧尸。"
她小声说,像在说服自已,"来了好些天了,一只都没进来过……"
"那为什么家家关门闭户?"
唐糖追问,"我们在街上喊了半天,没一家应声的,跟见了鬼似的。还有两天后到底什么活动?"
小夏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低下头,不吭声了。
屋檐下,老钱也闭了嘴,重新去搂他那个帆布包,装作没听见。
方才还七嘴八舌的院子,一下子又静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在每个人嘴上。
唐糖讨了个没趣,回头冲陆玥撇嘴,压着嗓子:"邪门,一提这个全哑巴了。"
陆玥目光一转,落在墙根。
老周一直蹲在那儿,背靠着墙,手里捏着根没点燃的烟,从她们进院起就没说过一句话,垂着眼皮,像尊泥塑。
这会儿,他忽然抬起头,没头没脑地开口,声音又沙又低。
"村口那片绿篱。"
陆玥眸色微动。
"不是自已长的。"
老周捏着那根空烟,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是……
有人摆的。"
"谁摆的?摆它干啥?"
唐糖立刻问。
老周却又垂下眼皮,把那根烟别回耳朵后头,任她们再问,只是不开口,像方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只是他别烟的工夫,又拿眼角,极快地扫了陆玥一下。
那一眼,不像寻常老头。
陆玥没再追问,心里那根弦,却轻轻绷紧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