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压到山尖,湖面染了一层碎金。
陆玥没让阿朗闲着。
"今晚别睡了。"
她把人领到水缸前,"异能跟学手艺一个理,熟能生巧。练习先
提能量,提稳了再
聚,聚成条、聚成柱。"
唐糖往石头上一坐,跷着二郎腿,一副监工的大师兄模样:"小师弟,别怕费水,这湖边别的没有,水管够。"
阿朗蹲下身,把手按进水缸里。
"起。"
一缕水颤巍巍离了水缸面,悬起来,比下午在水缸边稳了些。
阿朗眼里一亮,手上加劲想多提,"哗啦",水散了,泼他一脸。
"急啥,一缕稳了再两缕。"
陆玥抱着手。
这一练,就没收住。
天一点点黑透,码头马灯下,阿朗脚下一汪又一汪的水,起了散、散了起。
他起初还数,后来也不数了,浑身湿透,眼里却再没了白日的躲闪,亮起久违的专注。
那一缕水,从晃晃悠悠,到能悬着打转。从一缕,到并起三缕,勉强拧成手指粗的一小条水绳。
"成了!我能让它拧成绳了!"
"嗯,比我想的快。水绳都拧得起来,明儿分水有底了。"
陆玥点头。
宿主!本宝好无聊呀~!大椿这个红顶顶还能用分身跟你在外面打歪歪,本宝只能在空间里。
小饕餮在空间已经千万年,一直不知道什么叫无聊。
自从与陆玥绑定、“相认”后,有了陪伴,后来大椿的树灵也觉醒了,它时不时都要找乐子,觉得自已待着太无趣了。
也许一个人的时侯并不存在孤独,但生灵之间有了羁绊后,才明白了孤独。
陆玥的意识沉入空间,小黑宝儿闲不下来,正拉着大椿树灵去逗鸡崽。
大椿树灵慢吞吞的,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显然还没适应刚刚苏醒后的形态,豆豆眼瞅着那朝自已奔来的鸡崽鸭崽,小枝身子打了个激灵,往叶丛缩。
小鸡崽以为大椿树灵是饲喂的菜叶子,围过来想啄它脑袋。
"……
偶,偶不是口粮……"
哈哈哈哈,红顶顶你一棵神树还怕鸡崽呀?你怂啥!
"……
偶不是怕,偶是……是,是……"
它话没说完,先把头顶嫩芽护住了。
陆玥正看得有趣。
"陆姑娘!唐姑娘!先吃饭吧——!"
桂婶家的院子,旧桌已经摆开。
唐糖凑过去一瞧,"咦"
了一声。
了一声。
一小碟银鱼干,白生生半透明。一碟晒透的小河虾,红艳艳。半块腊鱼切得薄如纸片,油光透亮。还有一小把虾米、几块熏鱼、一碟拌野葱的鱼松。
正中一大锅鱼头汤,奶白翻滚,飘着紫苏,香气
"轰"
地顶上来。
"桂婶,你们粮不是快见底了吗?"
唐糖挠头。
"粮是粮,菜是菜。"
桂婶把人往凳上让,"这些干货,是渔家压箱底的,本想留着换盐换药……
可贵客来了,哪有藏着的道理。乡下没好东西,就是湖里这点鲜,你们别嫌弃!"
陆玥夹了一筷子银鱼干,鲜,带着日晒的韧。
"好东西,比城里那些放一堆添加剂的零食强。"
唐糖抓只干虾,嚼得
"咔嚓"
响:"哎哟,越嚼越鲜!这当零嘴绝了!"
哇~~~!好香!本宝要那个红红的脆脆的!小黑急得直打转。
陆玥借端碗遮挡,悄悄摸了把虾干收进空间,小黑抱着幸福打滚。
大椿慢吞吞凑来,鼻子嗅了嗅,小枝身子却往后挪:"……偶,偶也想吃……"
红顶顶,你是树呀!不是吃空气的嘛!怎么还吃俗物?!
大椿嫩枝小嘴张了张,"……",把好奇心咽回去,往叶丛深处又藏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