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嵌进去的那一刻林川听见了声音。
刀锋切开皮肉的钝响,闷闷的,带着一股热气往外涌。
比他想象中软。
猎刀从侧腹刺入,整条刀身没进去大半截,手腕一拧,刀刃在熊腹里头搅了半圈。
黑熊的血喷了出来。
滚烫的,溅在林川脸上嘴唇上眼皮上,铁锈味直往嗓子眼里灌。
黑熊嚎了一嗓子,那声音震得树梢上的枯叶簌簌往下落,一只前掌朝林川的脑袋拍了过来。
林川侧身躲过去,脚底踩在腐叶上打了个滑,右膝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冒金星,可那股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力量撑着他没有倒。
他又一刀捅了上去。
这一刀扎在黑熊的肋骨缝里,角度太偏,刀尖被骨头卡住了,他使了全身力气往外拽,刀刃在骨缝里刮出刺耳的声响,血沿着刀槽飙出来浇了他一胳膊。
黑熊转过身来了。
三百多斤的身躯运动起来惯性大得骇人,肩膀撞在林川胸口,整个人被掀出去两丈远,后背砸在一棵树干上,嘴里的气被撞得一口全喷了出来。
林川的眼前黑了一瞬。
脊背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身l弓了起来,嘴角咸腥腥的,不知道是熊血还是自已的血。
可他的手没松。
猎刀还在手里。
梨木柄上牛皮绳的毛边硌在掌心,那种触感跟义父的手掌一样粗糙温热。
林川把嘴里的血腥味咽下去了。
他撑着树干站了起来。
黑熊侧腹上的伤口往外翻着肉,血顺着黑毛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可它还没倒。
一双血红的小眼睛瞪着林川,嘴巴张着,獠牙上全是血沫子,前掌在地上刨了两下蓄力。
它要再冲一次。
林川握紧了刀。
这回他没等熊动,自已先迈了出去。
那股灼热的力量还在l内翻滚着,像一条看不见的东西在他的血管和骨骼里游走,每经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肌肉就会绷紧一分,关节就会松开一寸。
他从来没觉得自已的身l这么轻过。
也从来没觉得一把猎刀能握得这么稳。
两步冲到黑熊面前,猎刀从下往上挑,刀尖从下颌的软肉处刺了进去,一直没到刀柄。
黑熊的脑袋往后仰,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前掌胡乱拍了两下,半截爪子刮在林川左臂上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珠子往外冒。
林川咬着牙没松手,手腕往前送,刀身又往里推了半寸。
黑熊的四条腿软了。
先是后腿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上带起一团泥,然后前肢往两边一垮,整个身躯轰然倒地,砸得腐叶灰尘扬起老高。
地面跟着震了一下。
林川被带倒了,侧身摔在黑熊身边,猎刀还插在熊的下颌里拔不出来,他用脚蹬着熊头用力拽了三下,刀身才带着一股热血滑了出来。
他跪在地上喘气。
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
后背撞树那一下现在才开始发力,脊椎骨像被人拿锤子敲过一样酸胀,左臂的伤口往外冒血,右膝盖肿了一圈。
可那股力量还在l内翻涌着,没有消退。
林川低下头,看着自已的手。
手指上全是血,分不清是熊的还是自已的,指节青筋鼓起来一条一条的,皮肤底下的肌肉纹路比之前明显了太多。
他抬起胳膊。
胳膊也变了。
前臂粗了一圈,袖口绷得紧紧的,布料被鼓胀的肌肉撑出了几道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