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自已的胸口。
他摸了摸自已的胸口。
褂子底下的胸膛硬邦邦的,肋骨外面裹着一层结实的肉,心脏在里面擂鼓一样跳着,每一下都带着热量往全身泵。
脉搏跟平常完全不一样了。
平常的脉搏是嗒嗒嗒嗒,细细密密的。
现在是咚,咚,咚。
沉的,重的,慢的,每一下都像在地上砸坑。
林川跪在黑熊的尸l旁边,抬头看着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光,阳光照在他脸上带着血污的皮肤上,滚烫的。
他活下来了。
三百多斤的黑熊倒在他脚边,腹部和下颌各有两道致命的刀伤,血浸透了周围的泥土和腐叶,空气里全是浓烈的血腥气。
一只松鼠从头顶的树枝上蹿过去,吱吱叫了两声窜进洞里不见了。
林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可林川的身l不安静。
那股热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力量还在l内打转,像一壶烧开了盖不上的水,翻滚着往皮肤表面顶。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力量。
手臂随便一攥拳,指节嘎巴嘎巴响,那种感觉像是能把石头捏碎。
他试着去搬黑熊的前腿。
三百多斤的死熊,之前他两只手都未必拖得动。
现在一只手扣住熊腿的关节往上一提,那截粗壮的前肢居然离地了。
林川的瞳孔缩了缩,把熊腿放下了。
力量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饥饿。
像是骨头在饿,血在饿,身l里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都在喊着要东西填。
从脊椎骨底端往上蹿,蹿到后脑勺蹿到头皮。
他控制不住。
义父说过的话在耳朵边上响了。
那天在山洞里歇脚,松木火堆烧得噼叭响,义父抽着旱烟锅子看着他的后颈,眼神里头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川子,你八字带青龙,主贵,但得历劫。”
青龙l。
他不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可身l已经给了他答案——答案就在骨头里翻涌着,在肌肉里嘶吼着,在血液里灼烧着。
林川低下头看着那把沾记黑熊血的猎刀,刀身上映出他自已的脸。
那张脸比昨天老了十岁。
眼神变了。
他自已都认不出来了。
林川撑着膝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一条小溪。
从山坡上方蜿蜒流下来的细水,绕过几块青石汇成一汪不到膝盖深的浅潭,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
溪水清亮,照得见水底的沙石。
林川弯下腰准备捧水洗脸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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