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林川把苏婉儿背下了溪谷。
她的左肋断了,走路牵扯着骨头疼,稍微一使劲,一张俏脸的血色就退得干干净净,额角全是密密麻麻的虚汗。
“疼就别磨叽。”林川站在她跟前,高大结实的身子像堵墙似的,挡住了山谷里刮来的冷风。他粗声粗气地落下一句,二话没说,直接在她跟前蹲了下去,“上来,我背你。”
苏婉儿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嘴唇,手指揪着那件破了口的碎花褂子,犹豫了一下。可肋骨处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疼得她身子一软,有些站立不住。
她只得把一双软绵绵、发着抖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片肩膀宽厚得像块石板,上面的肉硬邦邦的,隔着一层薄薄的旧褂子,能清晰地摸到底下隆起的、铁块一般的肌肉轮廓。她趴上去的时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这一倾,她整个人便实实在在地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单薄破旧的布料挡不住透过来的温热,林川的后背猛地僵了一下,浑身紧绷起来。
他喉头狠狠一梗,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他没说话,只是两条粗壮的胳膊往后一抄,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子。
“啊……”苏婉儿没防备,身子被他往上一颠,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肩膀。
林川咬紧了后槽牙,青筋在太阳穴上蹦了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就走。
山路崎岖。
苏婉儿紧紧趴在他背上,脸埋在他的后脖颈处。她湿漉漉的长发散开,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扫着他有些发烫的耳朵。
一股子混着松烟香和汗味的滚烫气息,直往她鼻腔里钻,熏得她有些发懵。
山路颠簸,每走一步,后背上沉甸甸的重量和两人的l温都在无声地蔓延。
“唔……”
肋骨处钻心的疼痛,让苏婉儿再也忍不住,咬着嘴唇,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其压抑、断断续续的痛哼。
林川后背发紧,脚下步子丝毫不敢怠慢。掌心里沉甸甸的份量时刻提醒着他背上是个受了重伤的女人,他两手使劲托稳,生怕磕着碰着那处断骨。
“疼了就哼出来,别死抠着手。”林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股沙哑的鼻音,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空旷的山林里格外响亮。
“……不、不疼。”苏婉儿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两只手紧紧抓着他肩头的衣料,因为虚弱,整个人脱力地靠在他身上。
他没再搭话,只是闷着头,脚下踩着碎石,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但那急促的呼吸和脖子上鼓胀的青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狼狈。
两天的山路,林川硬是背了大半程。
中间歇了七八回。
每次把苏婉儿从背上放下来的时侯,他都蹲在旁边。他那只粗糙、带着老茧的大手会穿过她的长发,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水囊凑到她嘴边。
“慢点喝。”他低声叮嘱。
苏婉儿小口小口地咂着水,眼睛却亮晶晶地瞅着他。
因为离得极近,她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巴。林川的指腹在收回时,无意间蹭过了她微红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