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离得极近，她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巴。林川的指腹在收回时，无意间蹭过了她微红的耳朵。

微凉的指尖碰上滚烫的皮肉，两人都是一颤。

苏婉儿抬眼看着他，嘴唇上还沾着水光。

林川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喉咙里低低地憋出一句警告：“……别这么看着我。”

他猛地别开脸，生硬地将水囊塞回背篓，以此来强行按捺下心头那一阵阵压不住的杂念与慌乱。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磐石岭的轮廓在暮色里显露出来，几缕炊烟在山坳里慢吞吞地升腾。

林川没有惊动村里人，他背着苏婉儿，绕过那些熟悉的土墙房，一路来到了村尾一间废弃的石头棚子前。

石棚破得厉害，三面青石墙，一面烂木板搭的壁，屋顶盖着茅草和破油布，夕阳的光从顶上的破洞漏下来，在土地上照出几块亮斑。

林川把苏婉儿稳稳地放在门口。

苏婉儿一只手扶着破旧的门框，身上的碎花褂子早被尘土和汗水打透，胸口因为连日奔波和伤痛剧烈起伏着。

她的额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虽然累极了，但那双看着林川的眼睛里，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亮光。

林川没废话。他把背篓里的黑熊皮抖开，厚实、干燥的皮子铺在夯实的地上，又将腰间那柄沾着黑熊血、梨木柄的猎刀拔了出来，“夺”的一声，狠狠扎在门框旁的石头缝里。

钢刃在昏暗的石屋里闪过一抹森冷的光。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一双烧着野性火焰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往后，你就跟着我。这儿，就是咱的窝。”

他的声音不高，闷雷似的，在空荡荡的石棚里打了个转。

苏婉儿看着地上的熊皮，看着那把能护着她的猎刀，再看着眼前这个肩膀宽得像堵墙、一身腱子肉的男人。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眶里一热，一滴亮晶晶的眼泪啪嗒砸在手背上。她紧紧攥着手里那块还带着余温的肉干，就像攥着自已后半辈子的命。

林川看着她，眼神动了动，正要走过去。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他的后颈皮突然一紧，一种被人死死盯着后背的冰冷感觉骤然袭来。

林川把原本要伸去扶苏婉儿的手收了回来，身子一偏，那张黑红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抬起头，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不远处那片灌木丛。

那里，一抹人影一闪而过，只留下几根颤动的树枝。

苏婉儿在身后低低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些许惊慌与不自觉的颤抖。

“林川……你认识那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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