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肢轻轻一摆。
晃得人眼花。
林川的视线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滑了半寸。
猛地一惊。
他死死扎下头,盯着手里的竹签。
“刺拉——”
柴刀歪了。
削掉大拇指上一层皮。
他没吭声,随手扔了削坏的竹签,又抽了一根。
苏婉儿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手咋了?”
“没咋。”
“刀都削歪了,还没咋?”
林川死抿着嘴,不答。
苏婉儿轻哼了一声,扭头往灶膛里塞松柴。
她这一弯腰。
那件新买的浅蓝碎花褂子,后背绷紧了些。
林川眼角余光撞上她那利落又匀称的背影。
就那么一下。
他觉得嗓子眼像塞了把沙子。
喉结狠命地滚了滚。
喉结狠命地滚了滚。
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着竹签,憋得生疼。
那褂子是上周托铁栓从镇上捎回来的。
已经是最小号。
浅蓝底子,碎白花。
刚上身那天,她人瘦得脱形,布子耷拉在身上直晃荡。
可这才几天,身子骨渐渐长开了,整个人瞧着匀称水灵了不少,原先空落落的衣衫也渐渐撑得合身齐整。
林川觉得眼睛被太阳晃花了。
他重重眨了两下。
盯着地上的碎竹屑,再不敢抬头。
苏婉儿趴在灶门口,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吹火。
红彤彤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脸,油亮,细腻。
其实。
她自已也发现了。
今早扣褂子纽扣时,衣襟比前几天紧凑了些,好容易扣齐整,连带着整件衣裳都服服帖帖贴在身上。
她垂下睫毛,悄悄看了看自个儿新换的干净布衫。
脖颈子登时爬上了一层浅红。
她红着脸,赶紧伸手把褂子的下摆往下拉了拉。
这事。
哪能跟林川说。
打死也说不出口。
将近晌午。
山路上有脚步声,还伴着呼哧呼哧的粗喘。
张铁栓扛着一捆湿柴,记脸是汗地拐进柴门。
“林川!上回的粗盐给你送……”
话没说完。
张铁栓像是被卡了壳,声音戛然而止。
眼珠子。
死死黏在了刚走出灶房的苏婉儿身上。
苏婉儿正端着一瓷碗野菜汤。
迎面撞见他。
张铁栓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视线落在苏婉儿白净红润的脸上,又上下打量了一圈,整个人都看愣了。
苏婉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一侧身。
用端碗的胳膊在身前挡了挡,快步闪进了屋。
张铁栓这才收回眼,喉咙里响亮地“咕咚”咽了口唾沫。
他缩着脖子蹭到林川跟前。
声音压得比痕迹还小:
“我说……川子。”
“干啥。”
“你这是喂猪呢,还是养媳妇呢?”
“你这是喂猪呢,还是养媳妇呢?”
林川削竹签的柴刀,猛地刹住了。
张铁栓贼眉鼠眼地又凑近了半步。
热气直往林川耳朵里钻:
“这才半个月……人养得这么水灵,见长啊。”
“轰”的一声。
林川的血全涌上了脑袋。
脖子。
脸。
耳朵。
一路烧到了发际线。
他一不发地扔掉柴刀。
长臂一伸,操起墙根那把脱了毛的竹扫帚。
咬着牙。
劈头盖脸就朝张铁栓那张贱脸抡了过去!
“滚!”
“哎哟卧槽!别动手!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张铁栓抱头鼠窜,连肩上的湿柴都顾不得要了,一溜烟蹿出柴门。
跑到了黄土坡上。
他还不忘扯着脖子坏笑:
“林川!你害臊个屁啊!我是夸你这庄稼地伺侯得好——”
呼啸风声。
竹扫帚在空中打着旋,贴着张铁栓的脑门砸过去。
砸在黄土石头上,哗啦摔散了架。
笑声终于远了。
林川一个人叉腰站在院心。
胸膛剧烈起伏。
一口气憋在嗓子眼。
脸。
还是黑紫黑紫的。
屋檐底下,传来一声细碎的木头吱呀。
苏婉儿脊背靠着门板。
咬了咬嘴唇,垂下眼帘。
她抬起手,悄悄抚了抚衣襟上的扣子。
薄薄的碎花棉布底下,心跳得厉害。
脸上更是火烧一样的烫。
她抬起眸子,透过门缝,望向院子里那个还在呼呼喘粗气的宽大背影。
嘴角。
止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又被她使劲,抿成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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