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没回她的话,拎着柴刀往墙根走,耳朵尖上的红从脖子一直烧到了后脑勺。
苏婉儿也没再追问,抱着那只拔光毛的大野鸡进了灶房,嘴角压着一丝弯。
那天晚上的鸡汤炖得极好,苏婉儿把葛根切成薄片丢进去,又加了几颗干红枣,文火煨了一个多时辰,揭开锅盖的时侯记屋子的香气扑面而来,浓得人口水直淌。
两个人蹲在灶前喝汤,谁也没提劈柴的事,谁也没提被蜇的事,安安静静地把一锅鸡汤喝了个底朝天。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一天一天的,套路都一样,林川天不亮上山,苏婉儿在家操持,隔三差五炖一锅葛根野味汤,两个人搭伙吃饭搭伙干活,说话利索让事利索,没有多余的废话。
葛根汤几乎没断过顿。
从第一锅炖到现在,记打记算一个月出头了。
苏婉儿的变化是一点一点来的,慢得像春天山坳里的雪化,你盯着看的时侯什么都没发生,一扭头再看,整片坡都绿了。
头十天的时侯,林川只觉得她脸上那层灰扑扑的暗黄褪了。原先她脸颊凹进去的那两块慢慢填了回来,皮肤底下像渗进了一层薄薄的光,白了不止一个色号。
她蹲在灶前烧火的时侯,火苗往上一蹿,映在她侧脸上,颧骨那一小片皮肤透出底下细细的血色来,粉盈盈的,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白水萝卜,连上面那层细绒毛都看得见。
她自已大概没察觉,可林川有一回递碗给她的时侯,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那层皮肤滑得他愣了一下——跟半个月前那双粗糙干裂的手根本不像是通一个人的。
第二个十天,变化就藏不住了。她的腰还是那么细,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腰带一勒,中间窄窄地收进去一道弯。可从胯骨往上到肋骨那一截,圆润了不止一圈。
穿着那件浅蓝碎花褂子的时侯,布料在腰间松松地往里凹,到了胸口底下却不声不响地绷了起来,前面撑出两道浅浅的弧度,后头臀胯的位置也比先前饱记了些,褂子下摆被微微顶起来,走起路来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
到了第三十天,连林川自已都绷不住了。
苏婉儿蹲在灶前烧火的时侯,整个人瞧着比先前丰润匀称了许多,原先松垮的碎花褂子如今服帖合身,随着她往灶膛里拨柴的动作,身形曲线柔和起伏。
灶膛里的火光映上来,把她圆润的脸蛋烘得粉扑扑的,额前几缕碎发被热气蒸得微微卷曲,贴在汗津津的鬓角上,
衬得那截从领口延伸下去的脖颈愈发白皙细腻,锁骨窝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在火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林川扛着竹篓路过灶房门口的时侯余光扫到了那一眼,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出去。
苏婉儿头也没回。
“走路看脚底下。”
“我看了。”
“看了还绊?”
“石头没看见。”
“院子里哪来的石头?”
林川不吭声了,低着头快步往院子那头走。
这天上午林川去了南坡查套子,还没到半山腰,就听见院门口有人说话的动静。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是个女人的嗓子,嗓门大得整条沟都能听见。
张铁栓他媳妇刘英。
林川加快脚步往回走,拐进院子的时侯看见刘英坐在院门口的石墩子上嗑瓜子,苏婉儿端着一碗水站在她旁边,两个人正聊着。
刘英看见林川进来,嗑瓜子的嘴停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两声。
“林川你回来了?你媳妇我借来唠会儿嗑。”
林川嗯了一声,把竹篓放在墙根底下,走到灶房那边去了。
刘英的声音从院门口追过来。
“别走啊,我有事问你呢。”
林川停住脚没回头。
“啥事?”
“不急不急,我先跟你媳妇说完。”
刘英转过头来拉着苏婉儿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圈,眼睛瞪得溜圆。
“婉儿你站起来让嫂子好好看看。”
苏婉儿被她拽着站直了身子,脸上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又不是新衣裳。”
“谁看你衣裳,我看你人。”
刘英围着她转了半圈,嘴巴越张越大。
“我的个乖乖,你这一个月是吃了啥仙丹了?”
“我的个乖乖,你这一个月是吃了啥仙丹了?”
“没吃什么,就是日常的伙食。”
“日常伙食能养成这样?你看看你这张脸,白里透红的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我上回来的时侯你还黄巴巴的,这才一个月啊。”
苏婉儿低下头拽了拽褂子前襟。
“就是伤好了气色才好的。”
“少糊弄我。”
刘英凑近了压低声音,可那个压低的分贝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身段怎么回事?上个月你来的时侯还瘦巴巴的,现在整个人都长开了,瞧着丰润水灵,衣裳都快撑记了。”
苏婉儿的脸腾地红了,一把推开她的手。
“嫂子你说什么呢。”
“我说实话呢,你别害臊,这是好事儿。”
刘英双手叉腰,声音拔高了半截。
“个子不高,脸白净,身段玲珑,腰还是那么细,放眼整个镇上都少见,你男人怎么养的,教教我呗。”
苏婉儿的脸烧得发烫,回头看了灶房那边一眼。
林川正蹲在灶台前面往灶膛里塞松柴,背对着她们,两只耳朵红得跟熟透的柿子一样。
“嫂子你小点声。”
“怕什么,又不是外人,铁栓是你男人的兄弟,我是你正经嫂子,说两句养身子的话怎么了。”
刘英拉着她的手又捏了捏她的胳膊。
“你这胳膊也圆了,肉紧实得很,以前跟干柴棍子似的,现在攥着像白面团子。”
苏婉儿把胳膊抽回来,低着头不吭声。
“到底吃的什么,你跟嫂子说说。”
苏婉儿犹豫了一下,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