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法要顺,顺着后背穴位慢慢推,别使死劲。
他使劲甩了甩脑袋。
苏婉儿从棚子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晾好的蜂蜜水。
“铁栓走了?”
“走了。”
“他来干嘛的?”
“来道谢的,说那个葛根好使。”
“哦。”苏婉儿把蜂蜜水递给他。
“喝口水歇歇。”
林川接过碗喝了两口,苏婉儿看着他的脸色,眉头微微拧了拧。
“你脸怎么那么红,中暑了?”
“没有,上山晒的。”
“晒的能红到耳朵根子上?”
林川把碗搁在灶台上,转身往外走。
“我去挑水。”
“水缸记着呢。”
“那我去劈柴。”
“昨天劈了一大垛。”
林川在院子中间站了两秒,手插在腰上不知道往哪儿走。
苏婉儿靠在灶房门框上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铁栓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这个样子。”
“没什么。”
“没什么你心虚什么?”
“谁心虚了。”
“谁心虚了。”
“那你看我。”
林川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只看了一眼。
碎花褂子被午后的阳光照着,整个人落在一层薄光里,身形显得齐整又清爽,在光影里格外显眼。
他赶紧把眼睛挪开了。
苏婉儿瞧着他那个躲闪的样子,抿着嘴没吭声。
到了晚上,两个人吃完饭收拾了灶台,在铺上躺下来。
苏婉儿翻了几回身,翻来覆去地动。
“你怎么了?”
“胸口闷。”
林川的手指攥了攥身下的稻草。
“怎么闷法?”
“就是胀,胀得难受,这几天越来越厉害了,是不是葛根汤喝多了?”
林川咽了口口水,嗓子干得嗓子眼冒烟。
“可能是。”
“以前没这么胀过,就这半个月越来越厉害,整个人闷闷的,后背也有点发酸。”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在黑暗里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
“我白天干活的时侯都不敢使大劲,一弯腰就觉得气血直往上涌,闷得发慌。”
林川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脑子里张铁栓的声音在反复转悠。
顺着经络推,手法要轻。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嗓子都在发抖。
“那个……铁栓哥说了个土法子。”
“什么土法子?”
“就是……那个……”
他说不出口了,攥着稻草的手指头都快掐断了。
苏婉儿在黑暗里等了好半天。
“你到底说不说?”
“说是顺着后背穴位把气血推开,疏通疏通,就不闷了。”
安静了。
安静得连外头虫子叫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婉儿的呼吸急促了一点。
“谁推?”
“什……什么谁推?”
“你说顺着穴位推,谁来推?”
林川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从后脑勺到脚后跟都烫了。
“我……我帮你推推后背?”
苏婉儿整个人绷得跟石头一样,脖子到耳朵根全红了,红得在黑暗里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
棚子里安静了好久好久。
久到林川觉得自已说了一句天底下最混账的话,正要开口说算了的时侯,苏婉儿动了。
她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她把薄被往下拉了拉,露出整齐单薄的后背肩胛,身子微微蜷着。
屋里的油灯被门缝灌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那点豆大的火苗在墙上投出摇摇晃晃的影子。
苏婉儿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那你……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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