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稳稳地落进了苏婉‘儿的心里。
又是一阵沉默。忽然,炕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林川毫无预兆地坐了起来。
苏婉儿吓了一跳,也跟着撑起身子。“怎么了?”
林川没说话,他下了炕,赤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却半点声响都没有。他走到墙角那个用来装杂物的大木箱子前,打开了箱盖,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很快,他抱着一件东西走了回来。
苏婉儿看清了,那是一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狼皮,毛色黑亮,厚实又暖和,是上等的皮子。
林川走到炕尾,弯下腰,仔细地将那张狼皮铺在了被子上,正好盖在她双脚的位置。
“山里夜里凉,脚要是冻着了,开春容易生病。”他让完这一切,头也不回地解释了一句,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又回到了自已原来的位置,躺下,翻了个身,留给苏婉’儿一个宽阔的后背。
苏婉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脚上那张沉甸甸、暖融融的狼皮,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他没有一句甜蜜语,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可他却默默记着她怕冷,用最直接、最朴实的方式,给了她最妥帖的照顾。
一股热意从心底涌上来,瞬间就冲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重新躺下,将自已整个人都缩进厚实的棉被里。脚底下是狼皮传来的干燥暖意,身上是新棉花的松软,鼻尖是属于这个屋子和这个男人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朝着他的背影,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声。
“林川。”
“嗯?”他含糊地应着,像是快睡着了。
“……谢谢你。”
男人没再回话,只是过了一会儿,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哝,像是在说“睡吧”。
这一次,苏婉儿很快就睡着了。她睡得很沉,很安稳,嘴角还带着一丝自已都不知道的笑意。
林川却睁着眼,静静地听着身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声。他感觉自已那颗在山林里磨得像石头一样硬的心,此刻被泡在了温水里,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
这是他的媳妇,这间破屋,从今往后,就是他的家了。
窗外的山风还在呼啸,但屋里,却只有一片安宁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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