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站起来,把被子给他掖了掖,转身出了里屋。
邹巧妹站在灶台前煮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缩着。
一只手搅着锅里的稀粥,另一只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擦。
林川看见了她的手。
十根手指头上全是冻疮,红肿的皮肤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有的在渗血,有的结了黑色的痂。
她搅粥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裂开的口子就被扯开一点,渗出一丝血水来。
林川的眉头拧紧了。
他没说话,转身出了门,架起梯子开始修房顶。
茅草一捆一捆地铺上去,用麻绳扎紧,压上石块。
他干活的时侯邹巧妹在下面递东西,仰着头看他蹲在房顶上的身影。
嘴唇抿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修完房顶,林川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他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邹巧妹。
“三斤腊肉,拿着。”
邹巧妹愣了一下,双手接过来,捧在手里。
指节上的冻疮在油纸上蹭出了一道血印子。
“林川兄弟,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已经帮了我好多了。”
“拿着就是,别磨叽。”
林川转身往院门口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邹巧妹追了出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邹巧妹追了出来。
“林川兄弟。”
林川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邹巧妹站在破败的院门口,怀里抱着那包腊肉。
碎花褂子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丰腴饱记的轮廓。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红红的,声音发颤。
“你别嫌我啰嗦……大柱他这辈子怕是站不起来了。”
她咬了咬嘴唇,把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有时侯真的……撑不住。”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可每个字都带着颤。
林川看着她,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看着她咬得发白的嘴唇。
还有她手指上渗血的冻疮。
他沉默了两息。
“有困难就说,都是邻居。”
邹巧妹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笑来,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林川转身走了,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踩在土路上。
身后邹巧妹站在院门口,抱着那包腊肉。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砸在油纸包上。
她不是想哭的。
可她实在太累了。
林川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赵大柱那张瘦得脱相的脸。
想着他说的那句话。
“巧妹还年轻,才二十四,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还有邹巧妹手上那些渗着血的冻疮。
他的眉头一直没松开。
走到自家院门口的时侯,苏婉儿正靠在门框上等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修好了?”
“修好了。”
苏婉儿把汤递给他,看着他的脸色,试探着开口。
“巧妹她……还好吗?”
林川接过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角,声音低沉。
“不好,日子难过得很,赵大柱瘦得不成人形了。”
苏婉儿的眼神动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声音轻轻的。
“那以后多帮衬着点吧,怪可怜的。”
林川嗯了一声,端着碗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他没注意到苏婉儿转身时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也没注意到她的手,又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已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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