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贵这时侯又凑过来了,旱烟杆子夹在手指头缝里,笑眯眯的。
“林川啊,那五十块钱的赏金,我明天让王老三他们给你送来。”
林川擦着猎刀,头也没抬。
“不用了,分给被糟蹋了庄稼的那几家吧,算补他们的损失。”
张德贵的眼睛眨了两下,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这孩子……”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林川一眼,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欣赏,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无奈。
张铁栓把肉分完了,跑过来蹲在林川旁边,嘿嘿笑着。
“哥,你可真大方,五十块都不要。”
林川把猎刀插回鞘里,站起来。
“五十块买不来人心。”
张铁栓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哥,你说的话我咋越来越听不懂了。”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不懂就别想了,帮我把骨头搬回去。”
“得嘞!”
张铁栓扛起那堆骨头,跟在林川后头往家走。
身后的村民们还在议论,声音里全是敬佩。
身后的村民们还在议论,声音里全是敬佩。
“猎王,真正的猎王。”
“何止猎王,这是咱磐石岭的主心骨。”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咱村的人,有林川在,怕什么?”
……
这些话顺着秋风飘出去,飘过了磐石岭的山头,飘过了那条通往外头的土路。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三天后,白鹭村。
陈虎坐在自家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攥着一个粗瓷碗,碗里的酒已经凉透了。
他的鼻梁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半年前被林川一拳打断鼻骨留下的。
“六百斤的野猪王,两刀放倒,一个人拖回来分了全村。”
传话的人走了,陈虎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青筋从太阳穴上鼓起来。
他把碗往地上一摔,碎片溅了一地。
“那个穷猎户!”
屋里头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女声。
“嚎什么嚎,碗不要钱的?”
王氏从屋里走出来。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瘦得像根干柴,眼窝深陷,嘴角往下耷拉着,一脸刻薄相。
陈虎转过头来,眼睛通红。
“娘,那个姓林的如今在磐石岭成了气侯了,全村人都捧着他!”
王氏在门槛上坐下来,拿起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然后呢?”
陈虎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响。
“苏婉儿那贱人,在他那里过得滋滋润润的,怀了崽子,吃香喝辣。”
“我咽不下这口气!”
王氏的蒲扇停了一下,眯起眼睛看着自已的儿子。
“你上回去找那姓林的,怎么回来的?”
陈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
王氏冷笑了一声。
“鼻子被打断了,夹着尾巴跑回来的。”
“如今人家能两刀放倒六百斤的野猪,你一个人去,是嫌命长?”
陈虎猛地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那我就不管了?就这么算了?”
王氏的蒲扇又摇了起来,声音不紧不慢。
“谁说算了?”
陈虎愣了一下,看着自已老娘。
王氏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阴冷得像冬天的风。
“一个人打不过,那就多叫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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