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雨势小了些,但山下的泥浆还在翻涌。
林川站在山顶边缘,眼睛眯着往下看,异能在l内缓缓运转。
张铁栓端了碗热水过来,递到他手边。
“哥,喝口水吧,你一宿没睡了。”
林川没接,眉头越拧越紧。
昨晚他把刘翠花从泥水里拽出来,让她自已往山上走。
可现在,山腰偏下的位置,有一团微弱的气息在挣扎,断断续续的,快要灭了。
还有村西头旧窑洞那片,两团气息挤在一块儿,通样越来越弱。
“铁栓。”
“啊?”
“刘翠花没上来。”
张铁栓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不是昨晚你把她拽出来了吗?”
“我让她自已走的,她没走上来。”
林川转过身,大步往山下走。
张铁栓一把拽住他胳膊。
“哥,你歇歇再去,你后背的伤还在流血呢!”
“等我歇完了,人就凉了。”
林川甩开他的手,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往山下冲。
张铁栓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那我跟你去!”
“你给我守好上面,我媳妇要是出棚子一步,你拿绳子绑也给我绑回去!”
张铁栓张了张嘴,终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
林川顺着山路往下跑,脚底踩在湿滑的碎石上,几次差点打滑,硬是稳住了。
跑到半山腰的时侯,他看见了。
一根碗口粗的房梁横在山路边上,半截埋在泥里,另外半截死死压着一个人。
正是刘翠花。
她整个人趴在泥浆里,只有脑袋和一只胳膊露在外面,脸朝下,一动不动。
那根房梁压在她后腰上,少说也有两百斤。
林川三步并两步冲过去,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脸。
“刘翠花,醒着没有?”
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拍了两下,加重了力道。
“刘翠花!”
她的眼皮动了动,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别……别压了……”
活着就行。
林川站起来,走到那根房梁跟前,双手抓住木头,马步扎稳,腰背猛然一较劲。
青筋从小臂一直爆到脖子根,牙关咬得咯咯响。
两百多斤的湿木头在他手里一寸一寸地往上抬,泥浆从木头底下涌出来,带着阵阵腥臭味。
两百多斤的湿木头在他手里一寸一寸地往上抬,泥浆从木头底下涌出来,带着阵阵腥臭味。
“起!”
他一声低吼,把房梁整个掀翻到一边,砸在泥地里溅起半人高的泥水。
刘翠花的后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压痕,衣裳都嵌进肉里了。
林川弯腰把她从泥里捞起来,她整个人软得跟面条似的,分不清哪里是泥哪里是血。
“能动不?”
刘翠花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从泥糊糊的脸上淌下来。
“腰……断了……动不了……”
“没断,压麻了,一会儿就缓过来。”
林川把她往背上一搁,两条胳膊从后面兜住她的腿弯,站起来就往山上走。
刘翠花趴在他背上,浑身抖得厉害。
“我错了……我不该不走……我该听你的……”
“省点力气,别说话。”
“林川……你咋还来救我……我以前说的那些话……”
“闭嘴!”
林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脚下不停,一步一步往上爬。
……
把刘翠花送到山顶交给张铁栓,林川连口水都没喝,转身又往下跑。
张铁栓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哥,你歇会儿再去啊!”
“村西头还有人。”
林川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山路拐弯处。
村西头的旧窑洞塌了大半,泥水灌进去齐腰深,把里面的东西全泡了。
林川站在窑洞口,扯着嗓子大喊。
“里面有人吗?”
沉默了两息,里面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又细又弱。
“有……有人……救命啊……”
“几个人?”
“三个……我跟老头子,还有孙子……孩子吓得不行了……”
林川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半塌的窑洞。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泥水冰凉刺骨,已经没到了他腰眼的位置。
他摸索着往里走,绕过一块倒塌的土墙,看见了三个人影。
老头子靠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个十来岁的孩子,老太太缩在旁边,三个人挤成一团。
“张叔,张婶,能动不?”
老头子抬起头,看见林川的脸,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林川……是你啊……我以为没人来了……”
“别哭了,跟我走,一个一个来。”
林川先把孩子接过来,那孩子冻得嘴唇发紫,死死揪着林川的衣领不放。
“叔,你扶着婶子跟在我后面,踩我的脚印走,别踩偏了。”
“好,好好好。”
林川抱着孩子趟着泥水往外走,每一步都要把腿从泥里硬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