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就等死。”
这话砸下去,晒谷场上一片沉默。
张德贵回过神,烟袋锅在掌心磕了两下,叹了口气,朝林川点头。
“好。你说怎么整,我今天就召集人。”
林川没废话,转头朝张铁栓吩咐下去:“你今天跑一圈,把猎户队的人全叫到我家来,明早进山。”
张铁栓愣了一下:“明早?今天才通知——”
“来得及。”林川已经走了。
当天晚上,林川家院子里挤了二十来号人。油灯烧着,照得人影晃动。
林川蹲在石桌边,旱烟还没点,手里夹着,看着面前这些粗手大脚的猎户。
“今年冬天来得早,来得凶。山里的畜生已经在疯了,我们不能等到落雪再动。”他顿了顿,把旱烟别到耳根,“十天,猎够三十头野猪,兔子能弄多少弄多少,全腌了存起来。柴的事我去弄,你们专心打猎。”
孙二牛举手:“三十头?十天?林哥,这……”
“上回半天打了六头。”林川直接看他,“你算。”
孙二牛把手缩了回去。
刘猎户搓了搓手:“腌肉要用盐,咱们存的盐……”
“我去县城买。”张铁栓抢着应了,“这事我来。”
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这是不是太折腾了……”
声音很小,但院子里安静,林川听见了。
他没转头,只是把手里的旱烟重新捏了捏,声音平得像说天气:“不想动的,自家过自家的冬。我不勉强。”
那人没再吭声。
第二天天没亮,猎户队二十来个人齐聚村口,一个没少。
接下来十天,磐石岭的山里每天都有动静。
黑子在头顶盘旋,找出猎物的聚集地,猎户们分组合围,打法和上回一样,干脆利落。第三天下午,第一批野猪就抬回来了,七八头,扔在晒谷场上,血腥气把苍蝇引了一大群。
苏婉儿带着邹巧妹和几个媳妇,把腌肉的活接了过去。粗盐搓进里,用力揉透,晾在竹竿上,一排排挂起来,腌得发亮。
柳如烟起先帮着打下手,后来学会了怎么判断盐够不够,就扎进去不出来了,袖子卷到肘弯,两只手红通通的。
邹巧妹斜眼看她,啧了一声:“财主家的小姐,如今手艺不比老娘差。”
柳如烟没搭她的话,只是把一块后腿肉翻了个面,手劲压下去,认真往里揉。
十天后,晒谷场边的木架子上,腊肉挂得密密麻麻,远远看去像一道红褐色的墙。三十七头野猪,兔子四十来只,加上猎户们零散打的野鸡和野鸭,堆成了小山。
林川站在院子里,抬头数了数屋檐下挂的那排腊肉,没说什么。
柴的事,他自已去弄。
他带着张铁栓的兄弟铁蛋,领着黑子,往深山里走了两天。在磐石岭北坡的背阴面,找到了一片松林。
那片林子死了大半,松针都掉光了,树干灰白,一片一片地连着,占了好几亩地。
铁蛋抬头看了看,倒吸一口气:“这得有多少棵……”
“够了。”林川把猎叉往地上一戳,脱了外衫,拿起斧子,第一斧子砍下去。
两个人砍了整整两天,把倒下的树干截成段,扎成捆,一捆捆地往山下背。来回跑了四趟,铁蛋的肩膀都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