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趟下山,铁蛋扛着木头,走得东倒西歪,嘴里嚷嚷:“林哥,你是人还是牛?”
最后一趟下山,铁蛋扛着木头,走得东倒西歪,嘴里嚷嚷:“林哥,你是人还是牛?”
林川扛着比铁蛋多一倍的分量,步子稳得跟没事人一样,只回了一个字:“走。”
木柴堆在各家门口,按人头分,林川亲自去数,少的那几家,他从自已那份里补。
老村长张德贵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门前那堆比人还高的柴垛,抽着旱烟,半天没说话。旁边几个老头也沉默着,眼神里的东西复杂。
一个老头小声嘀咕:“这后生……哪里是猎户,分明是在给咱全村撑腰。”
张德贵磕了磕烟袋,没回应,但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这天傍晚,张铁栓从县城回来了。
他骑着那匹瘦马,进村的时侯天刚擦黑,一身风尘,把马拴在林川家院门外,大步进了屋。
苏婉儿给他端了碗热汤,他咕咚咕咚喝了半碗,这才开口:“川哥,山货铺那边生意还行,上个月卖了不少,顾明远那边的订单也没断。”
“但是……”他顿了顿,低声说,“县城最近有点动静。”
林川正在拨弄火炕里的柴火,手里的拨火棍没停:“什么动静?”
“有个人叫马三,就是街上卖粮油的那个,最近开始打听咱们的货源。”张铁栓把碗搁下,拧着眉,“问了好几家供销社的熟人,说想知道磐石岭的猎货是怎么运进城的,走的哪条道,出货量有多大。”
火炕里的柴火噼啪了一声。
林川把拨火棍抽出来,搁在炉边。
“他自已打听,还是有人叫他打听?”
张铁栓迟疑了一下:“不好说。他在县城混了好几年,跟镇上那几个贩子都有来往,以前偶尔倒腾点山货,小打小闹。但最近……好像突然有了底气,出手比以前阔气多了。”
林川的眼神沉了沉,没立刻说话。
张铁栓继续:“我打听了一圈,有人说他背后有人撑腰,不过谁也说不清是谁。我问了陈记杂货铺的老板,那老头吞吞吐吐,说马三最近跟县里来的几个外地人吃过几顿酒。”
“外地人。”林川重复了这三个字。
“嗯。”张铁栓点头,“不像本地的,穿着比较讲究。”
院子里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火炕的火苗晃了晃。
林川低头看着那堆火,沉默了一会儿。
“先不管他。”他开口,声音平。
张铁栓愣了一下:“啊?但万一他——”
“冬天先过了再说。”林川抬起眼,“你现在去跟铺子里打招呼,进出货的记录收好,货源的事别往外漏。仅此而已。”
“那马三要是来摸底呢?”
“让他摸。”林川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摸到的东西,都是我愿意让他看见的。”
张铁栓看了他一眼,慢慢点了点头。
他起身,又把剩下的半碗汤喝完,咂了咂嘴:“行,我听你的。”他朝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川哥,你觉得这个马三,背后真的是……”
“不知道。”林川捏起拨火棍,重新戳了戳火堆,“但有一件事我说错不了。”
他抬头,眼神落在黑沉沉的窗外,那片压低的乌云,把星子全遮死了。
“这个冬天,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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