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一个领头的老陈,一个拿望远镜还是啥东西的中年人,一个干活的小王。他们在找矿,很专业,而且背后有人。
这三个人,一个领头的老陈,一个拿望远镜还是啥东西的中年人,一个干活的小王。他们在找矿,很专业,而且背后有人。
他们还会待两天。
林川深吸一口冷气,转身往山下走。脚步比来时快,心里盘算着。两天。他得弄清楚更多东西。光知道有人不够,得知道他们到底找到了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他又去了。这回没趴在山壁上,而是绕到了山坳侧面的松林里。松枝上积着厚厚的雪,把他遮得严严实实。黑子停在最高的松树梢上,像一颗黑色的钉子,盯着下方。
那三个人还在。老陈和小王在一片裸露的岩层前忙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没停过。另一个中年人则拿着那个圆筒,不时地看,不时地在本子上画什么。
下午的时侯,他们似乎有了发现。小王的敲击声变得急促,老陈也凑过去看。两个人低声商量了好一阵,然后老陈拿出个布袋子,把几块敲下来的石头小心地装进去。
装好后,他们似乎松了口气。收了工具,回到洞口,又生了火。这次烤的时间长些,还说了些话,但声音压得低,林川离得远,听不真切。
只隐约听见“品位”、“样本”、“路线”几个词。
第三天。第四天。林川每天都去,像一只耐心的山猫,远远地盯着。他摸清了这三个人的活动规律:每天卯时末出洞,天黑前回来。活动范围固定,就在石灰岩山壁附近的几片岩层。吃饭简单,话不多,干活很卖力。
他还发现,那个叫小王的年轻人,每天都会把采样的石头编号,登记在一个本子上。本子和那几块石头,都锁在一个铁皮箱子里。
第五天。林川照常天没亮就出门,往山坳赶。可今天有点不对劲。等他赶到松林时,山坳里静悄悄的。
没有敲击声,没有说话声,洞口的篝火也灭了。
他趴在雪地里,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还是没动静。
难道提前走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洞外的雪地上,脚印凌乱,但都朝着下山的方向延伸。洞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烧剩下的木柴灰,几个空罐头盒子,还有几团揉皱的草纸。
人走了。
林川在洞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弯腰捡起那几张草纸,抖了抖灰。
纸张粗糙,边缘有些焦黑,像是被火燎过。他展开看。字迹潦草,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曲线。还有些数字,密密麻麻的。
他皱着眉,一张张翻。翻到第三张时,动作顿住了。
这张纸上,除了符号和数字,还有几行汉字。是那种工工整整的仿宋l,和潦草的符号形成鲜明对比。
“……c-7号区域,岩层露头明显……”
“……初步判断,含铜可能性较大……”
“……品位预估:中等偏上……”
“……储量需进一步勘探……”
最后,还有一行加粗的字:“铜矿可能性大,需深入勘探。样本已采集,待化验。”
铜矿。
林川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微微收紧。纸张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他虽然没上过几年学,但“铜矿”这两个字,他认识。
铜。能让很多东西。电线,工具,还能换钱。大钱。
他把那几张纸叠好,一张不落,全都塞进贴身的内袋里。纸张贴着皮肤,凉飕飕的,但他的心口却像揣了一块火炭。
他们找到了铜矿。还说“可能性大”,“需深入勘探”。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意味着会有很多人来,很多车来,很多像这三个人一样的人来。
到时侯,这座山就不姓林了。
林川走出洞口,站在山坳里。寒风刮过,卷起地上的雪粉。他抬起头,看着四周灰白色的山壁,看着被雪覆盖的树林,看着远处村庄模糊的轮廓。
这是他的山。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打猎,娶媳妇,生孩子的地方。是他和苏婉儿,和邹巧妹,和柳如烟,和所有磐石岭的人,一起活下去的地方。
不能让别人抢走。
他转身,朝着山下走。脚步比来时更沉,更快。雪地被他踩出深深的脚印,一道接着一道。
怀里那几张薄薄的纸,重得像石头。
得想想办法。得在那些人带着消息回来之前,想个办法。
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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