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那边一点响动都没了,硬灌下去的药汤全呛在枕头边。
正屋那边一点响动都没了,硬灌下去的药汤全呛在枕头边。
偏屋的破木门留着条指头宽的缝。
偏屋那截破棉帘子后头,断断续续传出点哼哧声,声音被掐在嗓子眼里,闷得人喘不上气。
林川站起身,抬脚过去推开了偏屋门。
屋里连个炭盆都没搁,阴冷潮湿。
巧妹缩在炕沿角落的烂席子上,泥衣裳湿漉漉裹在身上,领口跑了两颗铜扣子,露出来的皮肉冻得发紫,门轴一响,她像是被烙铁烫着了似的猛回过头。
眼眶子红肿一片,脸上全是道道泪痕。
“川哥……”
林川抬手把房门合上,屋里暗了大半。
“哭啥。”
巧妹死死掐着袄子下边的烂棉花絮,指甲盖掐得发白。
“没……方才灶坑里柴火没干透,呛着了。”
“镇上大夫到底咋说的。”
嘴硬的那点底子,被林川这一声问直接敲散了架。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抽搐着缩成一团。
“大夫说……看不住了,肺管子里烂透了,早年在那黑矿里死扛着背石板子吸进的沙灰,全死死结成了硬血块,神仙下凡也掏不出来。”
巧妹仰着那张被泪水泡透的脸,神情散了架。
“川哥,往后这日子咋过啊……大柱要是蹬了腿,扔下我们孤儿寡母,活活叫人作践死算完。”
她身子失了骨头一样顺着墙板往下滑。
林川跨到炕跟前,抓起她冰凉的手腕子往身前一拽。
巧妹没防备,整个人跌撞着砸向他怀里。
湿烂的泥衣裳贴上来,里头那具单薄的身子直哆嗦,软软实实陷在他胸膛上,混着泥腥气和苦水味。
女人身上发酸的冷汗味儿顺着领口直往外涌。
巧妹身子僵直,下颌抵着他坚硬的肩膀,鼻尖全是他衣裳上的烟草与血气。
“川哥……”
“哭出来。”
巧妹终于把脸埋在他领口里,哭号声闷在皮肉间。
“大夫说……挨不过今年立秋……”
他大巴掌按住那截发凉的后脖颈子,没往外推,由着她额头死死抵在胸骨上。
“天塌不了,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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