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看着他那双烧着火的眼睛,还有那一身压不住的野性,都没敢往他身边凑。
十二个小时的颠簸,路面坑坑洼洼。
车里的人吐了一地,林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青龙l的底子摆在那,这点折腾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到了省城火车站,天已经黑透了。
林川拿着介绍信,买了一张去京城的绿皮火车票。
硬座。二十八个小时的车程。
车厢里人挤人,连过道里都躺记了人。
林川靠着车窗,旧帆布包死死抱在怀里。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盘算着顾明远信里说的外贸公司。
五到十倍的暴利。
只要这笔买卖谈成,磐石岭就能彻底翻身。
孙富贵那种县城里的地头蛇,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整整两天两夜。
火车终于发出一声长鸣,缓缓驶入京城火车站。
林川提着旧帆布包,跟着人流挤出站台。
走出火车站广场的那一刻,林川愣住了。
京城的一切让他目瞪口呆。
宽得能并排跑八辆卡车的柏油马路,一眼望不到头。
宽得能并排跑八辆卡车的柏油马路,一眼望不到头。
高得看不到顶的楼房,玻璃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马路上,自行车大军像潮水一样涌动。
人多得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男人,穿着布拉吉连衣裙的女人。
每个人脸上都透着股子城里人的精明和l面。
林川站在火车站前面。
他穿着粗布黑褂子,脚上踩着千层底布鞋。
手里提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
像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打量和嫌弃。
林川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深邃的眼神看着这座庞大的城市,喉结剧烈滚动。
他没有怯懦,只有野心。
这地方再大,也是人待的地方。
只要是人,就得吃饭,就得认拳头和规矩。
“川哥!”
一声响亮的喊声穿透了广场的嘈杂。
林川转过头。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在他面前。
车门推开,顾明远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气质儒雅,但眼神依旧锐利。
“顾大哥。”林川走过去,声音低沉。
“上车。”顾明远一把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扔进后座。
林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真皮座椅软乎乎的,车里透着股子机油和皮革混杂的高级味。
林川高大结实的身躯缩在座位里。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放在膝盖上,腿都不知道往哪放。
顾明远坐进驾驶室,挂上挡。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汇入宽阔的马路。
顾明远转过头,看着林川那副紧绷的模样,笑了。
“兄弟别紧张。京城跟磐石岭一样都是地方,人到了哪里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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