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纸破开的几个小洞里,漏进几点斑驳的光斑,落在被踩凹了一块的泥地上。
窗纸破开的几个小洞里,漏进几点斑驳的光斑,落在被踩凹了一块的泥地上。
门框边上还有她小时侯拿柴刀划出的一道浅印子。
小草看着那道印子,嘴唇抿了抿,这才转过身,迈出门槛。
她走到林川跟前站定,仰起脸看他。
晨光落进她眼底,亮汪汪的。
“川哥,我都收拾好了。”
她的声音细软,带着等了很久终于落地的平稳。
林川低头看着她,掌心在裤缝上用力蹭了蹭,抹掉手心里冒出来的粗汗,这才把手递到她面前。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上记是干活留下的老茧和细小旧痕。
小草有些局促,手指攥了攥衣摆,才慢慢把手递过去。
两人的手掌碰到一起。
林川掌心的粗茧擦过她手背细嫩的皮肉,烫得她指尖猛地一颤,却没往回缩。
林川也没敢死死攥着,只是将那只微凉柔软的小手整个包进了掌手里。
他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小包袱。
“走吧,山路滑,看着点脚下。”
小草轻声应着,耳廓渐渐浮起一层红晕。
孙老汉依旧坐在门边的木墩上。
他没起身,只是偏过头,看着两个人牵着手迈出院子。
那抹碎花褂子的影子在竹林深处越来越小。
老人抬起干枯的手背,在眼角用力按了按,随即闭上眼,靠回了身后的竹墙上。
。。。
竹林子里的晨雾还没散透。
林川步子大,但每一步都有意放缓,配合着身边人的节奏。
山路被夜露浸得又湿又滑。
走到一处陡坡时,小草脚底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歪。
“呀——”
林川心头一紧,手里的包袱脱手落进草丛里,另一条胳膊已经横了过去,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小草整个人结结实实撞进了他怀里。
胸膛硬得像面墙,撞得小草微微发懵,双手本能地抵在了他的胸口前。
隔着粗布衣裳,林川胸口里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里。
林川整个人僵了一下,手臂下意识收得极紧。
她的腰太细,他粗壮的小臂几乎能把人整个揽住,鼻尖全是从她发间散出的淡淡皂角味。
小草仰着脸,大眼睛里还泛着未褪的惊慌,急促的热气全扑在他脖颈上。
林川喉结上下滚了滚,耳根子烫得厉害。
四周静得只有竹叶上的水珠子砸在泥地里的响动。
他压住胸腔里乱窜的热气,咬了下舌尖,手上稍微卸了力道,把人稳稳扶正。
他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开口时嗓子有些发哑。
“没崴着吧?”
小草双腿直发软,两只手抓着衣角,低着头,声音很轻。
“没崴着,谢谢川哥。”
林川低低应了一声,弯腰把草丛里的碎花包袱捡起来,拍了拍上头沾的泥屑。
他重新伸手,把小草那只沁着汗意的小手攥回掌心,没再多,牵着她大步往前走。
。。。
等两个人走出竹林坡子的时侯,日头已经爬上山梁了。
阳光穿过竹梢落在泥石路上,把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拉得老长。
高的那个拎着包袱,矮的那个被他牵着手。
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在晨光里分不出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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