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瞧见钥匙,手里的羊毫笔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抿唇笑了:“她那是个劳碌命,手里空了比让她挑水还难受。”
柳如烟瞧见钥匙,手里的羊毫笔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抿唇笑了:“她那是个劳碌命,手里空了比让她挑水还难受。”
“她这胎怀得沉,不能由着她性子来。”林川抬眼看着柳如烟,语气极为郑重,“铺子和场里的重担,你全盘接过来。外头天大的事别往她跟前递,她只需顾着家里灶火和孩子便好。”
柳如烟收起笔,伸手拿起那把带着红绳的钥匙,与自已腰间那把扣在一处。她抬起眼,眸子清清亮亮地迎着林川:“放心吧。今后出入库的明细我先过三遍,誊出最清爽的总数给她过目。采买银钱依旧归婉儿姐掌着,我只管跑腿过手,绝不让她费一点心神。”
林川听她条理分明,神色终于松缓下来。他没多说客套话,只抬手在案角上重重按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出门。柳如烟看着他沉稳如山的背影,眼底漾起一丝极温和的笑意。
入夜,磐石岭天公作美,淅淅沥沥落了一场透雨。
燥热了大半月的暑气全被这雨丝浇灭了,泥土与艾草被水汽一泡,蒸腾出沁人肺腑的凉意,顺着窗缝直往屋里钻。
正房东屋没掌灯。
苏婉儿侧着身子躺在里侧,腿间夹着个软枕,怀着沉甸甸的大肚子,平躺已是奢望。林川洗漱完上炕,身上带着皂角和雨水的清爽气息。他掀开薄被躺下,长臂一伸,滚烫宽厚的大掌自然而然地覆上了苏婉儿高高隆起的腹部。
男人掌心太烫,隔着单薄的里衣烙在肚皮上。里头的小家伙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懒洋洋地顶了一下,肚皮上微微鼓起一个小包。
苏婉儿轻呼出一口气,抬手覆住林川的手背。
林川察觉到她腰肢紧绷,大掌顺着滑下去,落到她酸胀发僵的后腰处,指腹带着粗粝的茧子,顺着筋络缓缓揉按下去。
“嗯……”苏婉儿嗓子眼里溢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哼。
那力道吃得极准,酸胀里夹着酥麻,让她整个人像被温水浸透的软泥一般陷在褥子里。林川的手劲沉稳绵长,每按一下,粗茧蹭过薄布料,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林川。”她忽然唤他,嗓音在沙沙的雨声里又轻又软,像被雨水泡软的丝线。
“嗯。揉重了?”林川动作慢下来,指腹依旧温热地熨着她的腰眼。
苏婉儿静了片刻,侧过身迎着他的方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夜光,细细描摹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与高挺的鼻梁。
“若是这胎……又是个男娃。”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与希冀,“你以后,能不能亲自教他打猎?”
林川的大手停了一停,悬在她腰际。
“就用义父当年传给你的法子。”苏婉儿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移,攀上他结实的小臂,“怎么听风辨踪,怎么在深山里辨方向,怎么一刀毙命不偏不倚……这些在山里活命的真本事,是周家的根,不能断在你手里。”
屋里静得只剩下窗外屋檐下水珠砸在青石板上的滴答声。
林川的胸膛微微起伏着。他想起那个一辈子没走出后山的老猎户,想起义父临终前摩挲着那把磨得发亮的老猎枪时的眼神。这些压在骨血最深处的念头,他从未宣之于口,可这个枕边的女人,却比谁都懂得他心底那块最沉的石头。
林川翻过身,高大的身躯逼近过来,将苏婉儿整个人笼在自已的阴影里。中间隔着隆起的肚腹,他伸出大手,粗粝的拇指轻轻擦过她泛潮的鬓角,最后压在她滚烫的耳垂上,缓缓揉捏了一下。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与深情。
“不管是男是女。”林川开口,声音低沉喑哑,每个字都撞在她的心尖上,“只要是你生的,老子的本事……全教。”
苏婉儿呼吸一滞,心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烫了一下。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紧绷坚毅的下颌线,那股属于成熟男人的血气与灼热,顺着她的指腹一路烧到了心窝里。
“睡吧,别胡思乱想。”
林川反手将她细软的手掌死死扣在自已宽阔的胸膛上,拉过薄被将两人裹得严实。
雨渐渐停了,山风穿过林梢。
苏婉儿将脸贴在他坚硬的锁骨处,听着掌心下那一声声如擂鼓般沉稳有力的心跳,在无边的安宁中沉沉睡去。她知道,无论风雨多大,身前这堵山,永远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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