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将拇指按了进去,抬手在自已名字旁重重压下,指面泛着浓郁的暗红。
林川将拇指按了进去,抬手在自已名字旁重重压下,指面泛着浓郁的暗红。
他刚挪开手,苏婉儿便从袖中递来一方洗得发软的蓝花细布帕子。指尖递送间,布料擦过他的掌心,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与微温。
林川动作一滞,抬眸看了她一眼,苏婉儿却只是抿唇温婉一笑,低眉顺眼地将印泥盒收好,耳根却在男人的注视下隐隐发烫。
四份合通盖好手印,朱红灼灼。
陈总将合通小心翼翼塞回公文袋,递给一旁的方助理。他转过身,看看林川,又打量了一番立在左右的苏婉儿与柳如烟,忍不住抚掌长叹:
“林老板,我跑了十几年码头,见过的厂长掌柜不知凡几。签字画押时,对面能有个算盘打得明白的就算烧高香了。你这后院里,主母压得住场,账房抠得细过京城大状。”陈总端起粗瓷碗虚虚一敬,“你这班底,拉到省城也叫人眼热。”
苏婉儿含笑不语,柳如烟则将副本锁入黄铜账匣,扣上铜锁,清声道:“陈总客气。字落了是利,也是套。接下来翻三倍的产能才是硬仗,若是我们供应不及,华贸按章索赔便是。”
陈总爽朗大笑,震得房梁上的尘土微落:“好!痛快!只要你们出得来货,华贸按月清账,绝不短一分!”
午饭摆在堂屋。灶房里炒了腊肉野蕨菜、蒜薹土鸡蛋,咕嘟咕嘟炖了一砂锅排骨萝卜汤,热气腾腾。陈总胃口大开,连扒了三碗苞米饭,直呼这趟磐石岭来得值当。
午后未时,张铁栓套了青骡大车,送陈总和方助理下山。
骡铃叮当,碎石路上扬起淡淡烟尘,陈总坐在车辕上用力挥了挥手,骡车渐渐隐没在山道拐角。
林川站在村口那棵老银杏树下,久久没动。
三月的阳光斜斜泼在梯田里,新抽的苞米苗青翠欲滴。山脊上的松涛一阵紧似一阵,沉郁浑厚。
轻微的脚步声停在身侧,苏婉儿抱着那份压着暗红指印的文书,走到他身旁。
“想什么呢?”她轻声问,发丝被山风吹乱,几缕擦过了林川的衣领。
林川没躲,顺手摸出烟点上,青烟随风散入山谷。
“保底十万。”林川的声音有些哑。
在这个人均月薪几十块的年月,十万块,是一笔能把普通人砸懵的泼天富贵。
但林川眼底没有半点松懈。三年翻三倍,意味着磐石岭只是个。周遭十几个山头的猎户、青柳镇的养殖户、深山里的药农,他全要一网打尽,纳进自已的盘子里。
人手、土窑、运力、规矩……他要将这片大山连皮带骨彻底吞下。
林川吸完最后一口,将烟蒂扔在泥地里,用布鞋底狠狠碾灭。
他转过身,垂眸看着眼前的苏婉儿。山风吹得她的蓝褂子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段,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林川眼底深处腾起一簇极烈的光,混合着野心与被彻底点燃的雄性荷尔蒙,灼得苏婉儿心尖猛地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林川却先一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罩住她,温热粗粝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看够了?”
林川嗓音微沉,带着点烟草的沙哑,大手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霸道得让人挣不开。
“走,”他低低道,眼底烧得发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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