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沉闷的枪声撕裂了林间的死寂。那头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四蹄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一片松针与飞尘。
“手艺没撂下。”林川收刀上前,抬脚踢了踢野猪紧绷的肚皮,又单手掰开獠牙看了眼磨损的痕迹,“活了五六年的独行客,皮糙肉厚。铁栓,挂绳子,拖下山。”
孙猎户与张铁栓麻利地上绳打结,拖着沉重的猎物原路往回走。林川没停,带着剩下的猎手继续往林子深处压。
穿过一片刺槐林时,几头黑影正在林间窸窣移动——一头l型稍瘦的母野猪,身后紧紧跟着六只身上带着黄白条纹的细崽子,正哼唧着翻找草籽。
赵家沟的年轻猎手眼里冒光,下意识就要抬枪,却被林川横伸过来的刀鞘当胸拦住。
“枪口压下。”林川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带崽的母兽不打,只猎大公猪。”
那目光平静深邃,却带着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威严。年轻猎手心头一颤,讪讪地把枪口压向地面。后头的老猎户赞许地抿了抿嘴,低声叹道:“这才是猎王的规矩,留得青山,山才养人。”
半个时辰后,队伍在向阳的山沟里又放倒了一头两百来斤的精壮公猪。肉嫩膘肥,正好送回加工场腌腊肉。
两名猎户抬着猎物先行下山,四周一下子空旷下来。林川刚直起腰,正要招呼剩下的人回撤,一直紧贴在他脚边的铁蛋却突兀地僵住了。
大黄狗全身的黄毛根根倒竖,四爪死死抓进烂泥,尾巴紧紧夹在胯下,喉咙深处翻滚出一种极度古怪的呜咽。
那不是捕猎时的狂躁,也不是遇敌时的凶戾,而是一种被什么庞大威压生生扼住咽喉的颤栗。
“呜——汪!”
铁蛋猛地仰头,朝着后山极深处的保护区方向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吠!
刹那间,山谷震荡。树梢上的寒鸦扑棱棱惊起漫天黑影,余下的几只猎犬也被激得焦躁不安,围着林川团团打转狂叫不止。
林川眼神骤寒。
他俯下身,温热的大手一把按在铁蛋紧绷发烫的头颅上。他缓缓阖上双眸,胸腔深处,那股深藏的青龙气血轰然奔涌,磅礴的感知力顺着脚下的泥土、盘根错节的树根,如水银泻地般朝着后山深处急速蔓延。
气血震荡,草木皆鸣。
短短数息之后,林川骤然睁眼。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里,寒芒如刀刃般寸寸绽开,下颌线绷成了一条凌厉的铁线。
空气在这一瞬仿佛骤然凝固。
“呛啷。”
后腰的猎刀被他一把抽了出来,刀锋在初春微寒的日光下泛着刺目的青白光泽。
“把狗栓上,野猪拖下山,谁也别跟来。”
张铁栓刚想迈步上前,却在触及林川那冰冷彻骨的眼神时,硬生生把步子刹在了泥地里。
林川没有再多说半个字,身形如离弦之箭,带着脚边低吼的猎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遮天蔽日的密林深处。
后山方向,是人迹罕至的保护区界碑。
有极危险的东西,踩过了那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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